第二天一早,解雨臣果然準時出現在了院門口。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的大,里面搭了一件白的高領,整個人清爽利落,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他看到時杳已經穿戴整齊地等在院子里——一頭紅的長發被編了兩條松松的麻花辮,垂在肩頭,辮尾用白的絨發圈扎著,顯得俏皮又暖和。
上穿著一件油白的厚實,領口翻著一圈乎乎的羊羔,襯得下尖尖的,臉蛋白凈;下是一條深灰的加絨百褶,擺到膝蓋下方,出一截裹在白打底里的小;腳上踩著一雙棕的雪地靴,靴口翻出一圈茸茸的邊。
整個人裹得圓滾滾的,像一只剛從雪地里鉆出來的小兔子,看起來又暖又乖,讓人忍不住想手一的腦袋。
解雨臣的目在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微微一笑,語氣里帶著一真誠的贊賞:“你今天很好看。”
時杳咧笑了,出那顆小尖牙:“我自己搭的!書上說冬天要穿得暖暖的,還要好看!”
黑瞎子靠在門框上,上下打量了一眼,哼了一聲:“呵呵,你就臭吧你!”
時杳叉著腰,抬頭瞪著他,鼓了鼓腮幫子,毫不客氣地回敬道:“怪不得你黑瞎子,眼神不好——你可以去捐了!”
黑瞎子被噎了一下,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然後轉頭看向張起靈,語氣里帶著一夸張的驚嘆:“哎呦——連捐獻都知道了?不得了了,學得太好了!啞,你說以後是不是都不好騙了?”
黑瞎子話音剛落,時杳歪了歪頭,又想起了昨天翻那本《英漢詞典》時看到的幾個單詞。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點生但異常標準的發音,慢悠悠地吐出一句:“You are a jerk.”
黑瞎子推了推墨鏡,面不改地接了一句:“I know you are, but what am I”
時杳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顯然沒想到他會接上。低頭翻了翻腦海里的詞匯庫,發現這句話超出了目前的英語儲備范圍,一時語塞。
黑瞎子得意地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小樣兒,跟黑爺我玩英語?黑爺我可是德國某大學音樂及解剖學雙碩士學位的——你拿一本《英漢詞典》就想跟我鬥?”
時杳抿了抿,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張起靈,試圖尋求支援。張起靈面無表地回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他說的沒錯。他確實有學位。”
時杳瞪大了眼睛,看看張起靈,又看看黑瞎子,最後鼓起腮幫子,氣呼呼地跺了一下腳,然後仰起頭,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宣布:“等會兒辦完證,我要去圖書館學習!誰都不能阻止我學習的腳步——我說的!”
黑瞎子被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逗得差點笑出聲,但還是忍住了,故作嚴肅地點了點頭:“行行行,去去去,黑爺我親自給你當司機,送你去圖書館,行了吧?”
時杳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轉大步朝院門外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催了一句:“那還不快點?浪費時間就是浪費生命!”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兩條麻花辮在後一甩一甩的,背影里寫滿了“我要學習”四個大字。
黑瞎子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雄赳赳氣昂昂的背影,慨道:“這麼學習,真好啊——”
話音未落,他就看見時杳目標明確地直奔駕駛座的方向,手就要去拉車門。
解雨臣的臉瞬間變了,一個箭步沖上去,在時杳的手指剛到門把手的瞬間,及時攔住了:“杳杳——這邊,你坐副駕。”
時杳被他半引導半阻攔地帶到了副駕門邊,還沒來得及抗議,解雨臣已經拉開了車門,將輕輕按進座椅里,然後俯拉過安全帶,咔噠一聲扣好。
作一氣呵,練得仿佛練習過無數次。他直起來,確認安全帶系牢固了,才放心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那邊。
黑瞎子和張起靈站在後面,默默地看著這一幕。黑瞎子撓了撓頭,只覺得解雨臣剛才系安全帶的作未免也太積極了些,但也沒多想,只是嘀咕了一句:“花兒爺今天怎麼這麼勤快……”
張起靈站在他旁邊,沉默地看了一眼解雨臣那輛車的駕駛座,又看了一眼被安安穩穩按在副駕上的時杳,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收回了目——他知道原因,但他不打算告訴黑瞎子。
時杳坐在副駕上,好奇地了解雨臣車的真皮座椅,又看了看頭頂的全景天窗,再對比了一下昨天黑瞎子那輛座椅開裂、頂棚塌陷的破吉普,忍不住發出一聲由衷的嘆:“黑黑,你真的不考慮換輛車嗎?你那個車坐著屁疼。”
黑瞎子站在車外,角了:“……我那車是破了點,但它跟了我十年,有了。”
時杳歪了歪頭,眼珠子骨碌一轉,忽然咧笑了,出一顆小尖牙:“那——黑黑,如果你不換車的話,你送我一輛唄!”
黑瞎子剛拉開後座車門,一條邁進去,整個人直接僵住了。他緩緩轉過頭,看向副駕上那個理直氣壯的小紅,聲音都高了八度:“什麼?我送你車?憑什麼?你是真好意思啊!”
時杳眨了眨眼,一臉無辜地掰著手指數:“可是書上說,救命之恩當涌泉相報。我幫你除掉了那個跟了你那麼多年的怪,你不是說什麼刀山火海都行的嗎?那這車不就相當于診金嗎?”
說著,還手拍了拍解雨臣的真皮座椅,“我也不要太好的,我覺得這個就不錯——謝謝,你這車多錢啊?”
解雨臣握著方向盤,角微微上揚,語氣溫和地報了一個數字。
時杳聽完,轉頭看向黑瞎子,重復了一遍那個數字,然後笑瞇瞇地說:“黑黑,你看,也不貴嘛!”
黑瞎子站在車門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他黑瞎子還是第一次到找他要錢的,真是世風日下啊。
他緩緩轉頭看向後座的張起靈,試圖尋求支援。張起靈面無表地回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淡淡地說了一句:“說得有道理。”
黑瞎子:“……啞,你到底站哪邊的?”
張起靈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向了窗外。
時杳瞪了他一眼:“你別兇他!你就會欺負他老實不說話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