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時，天已經暗了下來。院門口亮著一盞昏黃的燈，黑瞎子正靠在門框上，手里端著一杯茶，看到兩人拎著大包小包回來，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一酸溜溜的調侃：“喲——你們終于舍得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倆要在圖書館過夜了呢。”
張起靈沒有搭理他，徑直走過去，將手里那兩大袋子書往他懷里一丟。黑瞎子手忙腳地接住，差點沒站穩：“嘿——你這啞，下手能不能輕點兒！”
時杳沒理會他的抱怨，笑嘻嘻地換鞋進了屋，獻寶似的從兜里掏出那部紅的翻蓋手機，舉到黑瞎子面前晃了晃：“黑黑你看！我買手機了！好看吧？”
黑瞎子放下那摞書，湊過來看了看，點了點頭：“不錯，紅的喜慶，配你。”
時杳嘿嘿一笑，又補了一句：“我還給靈靈買了嘞！”
黑瞎子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張起靈。
這個有手機跟沒手機沒什麼區別的人——他那部舊手機還是當年黑瞎子給他買的，但從來沒見過他主用過，電話不接短信不回，以前吳三省找他，都得通過黑瞎子傳話。
黑瞎子挑了挑眉：“啞，你不是有手機嗎？”
時杳聽到這話，也轉過頭看向張起靈，眨了眨眼：“啊？你有手機嗎？”仔細回想了一下——看過黑瞎子玩手機，看過解雨臣接電話，但從來沒見張起靈過手機，一次都沒有。
張起靈沒有說話。他沉默了兩秒，然後不不慢地從口袋里出一部舊手機——屏幕邊緣已經磕出了裂紋，按鍵上的數字都磨得模糊了。
他面無表地低頭看了一眼那部手機，然後抬手，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砸。啪嚓一聲脆響，舊手機在地上四分五裂，電池蓋都彈飛了出去。在三個人驚訝的目中，他不不慢地掏出時杳給他買的那部黑直板手機，舉起來，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個字：“這里。”
黑瞎子看著地上那堆碎片，又看了看張起靈手里那部嶄新的手機，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出大拇指，對著他：“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時杳雙手捂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彎了兩道月牙，笑得像一只到了魚的小貓。
就在這時，院門被推開了。解雨臣走了進來，手里拎著一個紙袋，看到院子里三個人這副熱鬧的景象，笑著問了一句：“什麼事這麼開心呢？”
他晃了晃手里的紙袋，“我還特意帶了禮過來——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時杳看著他手上的袋子，明顯就是給自己，
時杳的目立刻被那個紙袋吸引了。放下手機，快步湊過去，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解雨臣手里的袋子：“給我的嗎？給我的嗎？”
解雨臣笑著點了點頭，將紙袋遞給：“打開看看。”
時杳迫不及待地拆開紙袋，里面是一臺嶄新的銀筆記本電腦，外殼锃亮，在燈下泛著和的澤。小心翼翼地捧出來，翻來覆去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眼睛里閃著興的芒：“這個是筆記本電腦！我在書上看到過！它可以查資料、寫東西、還能編程！”
解雨臣靠在桌邊，雙手抱，帶著一考校的笑意看著：“對。會用嗎？”
時杳沒有回答——直接用行證明了。
翻開屏幕，按下電源鍵，等系統啟後，幾乎沒有猶豫，手指就像已經練習過千百遍一樣，練地打開了瀏覽，輸了幾個關鍵詞，又打開了記事本，噼里啪啦地打了一行字。
甚至覺得系統自帶的某些設置不夠順手，于是直接打開了命令行界面，修修改改，敲了一段代碼進去，然後回車——系統界面微微閃爍了一下，運行速度明顯提升了不。
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我把幾個冗余進程優化了一下，現在快多了。”
解雨臣站在旁邊，看著那副行雲流水的作，沉默了片刻，然後轉頭看向黑瞎子和張起靈，語氣里帶著一復雜的敬佩：“……今天在圖書館看的？”
張起靈微微點頭，那些他看不懂的字符，刷刷刷的翻翻翻，就學會了。
黑瞎子系著圍，正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紅燒魚從廚房走出來，看到時杳那副對著電腦敲代碼的架勢，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把魚放在桌上，用鍋鏟敲了敲碗沿，發出清脆的聲響：“別玩了別玩了——洗手吃飯！今晚吃魚！紅燒的！再不來涼了就腥了！”
解雨臣依然站在原地，目落在時杳上，久久沒有移開。他看著練地合上電腦、跑去洗手、在桌邊坐好、端起碗、握筷子、目炯炯地盯著那盆紅燒魚——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和剛才那個對著命令行界面敲代碼的形象判若兩人。
他心里翻涌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一開始還只是一個連“客人”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小鮫人，只是看了幾本書，今天早上就已經能和正常人無異；去了一趟圖書館回來，直接變了電腦高手——剛才敲代碼的那份手速和技，放在他公司里，都能媲他養的那幾個專業黑客了。這學習能力，簡直恐怖。
時杳端著碗，等了半天也不見開飯，抬起頭，發現解雨臣還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咬著筷子，歪了歪頭，疑地問了一句：“你總盯著我干嘛？我臉上有魚？”
解雨臣被這句話拉回了神，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拉開椅子在對面坐下：“沒有。只是在想——你這麼恐怖的學習能力，以後你還有什麼是不會的。”
時杳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回答道：“嗯……生崽？書上說這個我一個人做不到。”
“咳咳咳——”解雨臣剛喝下去的一口魚湯直接嗆進了氣管里。
他猛地別過頭去，用手掩住，咳得肩膀直抖，耳都紅了一片。他放下湯碗，緩了好一會兒，才用帕子了角，重新坐直了子，努力維持住那副從容的姿態，但聲音里還帶著一沒住的抖：“……杳杳，這個話題我們以後再說。”
時杳歪了歪頭，不解地看著他：“為什麼？書上說這是很正常的事啊。”
放下筷子，坐直了子，像課堂上回答問題的好學生一樣，一本正經地開始闡述，“書上說，繁衍後代是社會發展的基礎，是種族延續的必要條件，也是生進化的核心力。高質量的基因組合可以提高後代的生存率和適應能力，有利于種群的長遠發展。”
說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做出了一句總結陳詞，“所以以後我要找一個和我一樣優秀好看的人生崽——不管男都行。如果是的，那我就趁著年之前分化男的；他要是男的，我還省得分化的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