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推了推眼鏡,目緩緩掃過全班,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輕慢的力量:“同學們,我們今天從語言的本質與社會功能講起,再逐一剖析語音的發聲原理、音位規則,拆解詞匯語義的組合規律……”
穿來時,原主剛滿十九歲,已經被天穹貴族學院語言系錄取,因此開學後,元星綿直接校報到。
教授的聲音稍微緩解了元星綿心的沉悶,至課堂上,大家都是平等的。
《語言學概論》這門課,容與元星綿前世所在華國的文化脈絡幾乎如出一轍,只是約莫在四百年前開始出現偏差。
“叮——”
清脆的下課鈴聲劃破教室的安靜,今天只有上午兩節連堂的《語言學概論》。
元星綿抱著書包,趕往學生會所在的崇禮樓。因為之後還要趕去甜品店打工,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
元星綿徑直走進學生會大樓。
要去的書辦公室在103室,此刻樓格外安靜,幾乎沒什麼人影,只有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輕輕回。
進門拐過彎,102的門牌清晰地映眼簾。再往里走,門上卻空空沒有門牌,想來應該就是103了。
元星綿抬手輕輕叩了叩門板,溫聲問道:“請問有人在嗎?”
屋一片寂靜,久久沒有回應。
又等了片刻,依舊無人應答。
猶豫之下,元星綿輕輕按下門把手,房門竟應聲而開。
房屋部裝潢極盡歐式古典之,繁復的石膏線沿著墻面與天花板蜿蜒纏繞,致且優雅。
房間中央,一架三角鋼琴靜靜佇立。
琴雕紋繁復考究,宛若宮廷珍藏的貴重,木質澤溫潤沉斂,暗鑲嵌的飾件隨線流轉,一看就價值不菲。
鋼琴對面,擺著一張寬大的黑沙發,旁側還置有一套雅致茶。
這是書的辦公室?
“有人嗎?”
元星綿又試探著喊了一聲,回應的依舊是一片安靜。
目落在那架鋼琴上,心底忍不住泛起一心。
從小練琴,鋼琴十級早已拿下。
著眼前這架鋼琴,指尖忍不住蠢蠢。
環顧四周,反復確認沒人,才慢慢走到琴前,輕輕掀開琴蓋,指尖試探著,按下一個琴音。
清亮通的音瞬間在室散開。
元星綿指尖微頓,隨即輕輕落下,溫繾綣的《夢中的婚禮》順著琴鍵緩緩流淌。
小時候總幻想和心的人在這首曲子里走向婚姻殿堂,可惜後來生了病,天天不是醫院就是臥床,直到最後也沒遇見自己喜歡的人。
旋律纏綿婉轉,如月漫過地面,在空曠靜謐的房間里輕輕回。
這架琴的音澄澈通,低音沉斂,高音空靈,琴鍵細膩順,每一次按下都帶著恰到好的回彈,讓琴聲愈發和人。
一曲終了,余音裊裊。
“啪啪啪……”
一陣掌聲從門口傳來,伴著輕緩的腳步聲,一個男生緩步走了進來。
他形拔修長,肩線平直利落,一略顯寬松的校服穿在他上,竟也掩不住那渾然天的清雋氣質。
鼻梁上架著一副細邊的金眼鏡,鏡片後是一雙形狀極佳的瑞眼,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轉間著幾分矜貴與疏離。
此刻角正噙著一抹恰到好的溫潤笑意,看著。
“好聽。”
“不……不好意思,我是來103值守的,看到鋼琴就沒忍住彈了一下。”
元星綿愣了愣,臉頰微微發燙,有些窘迫地站起。
的聲音像山澗里流淌的清泉,帶著一慌,卻依舊清澈悅耳,每個字都像是玉石輕叩,溫潤地落在空氣里。
“值守?那你應該是走錯了,這里是琴房,103在走廊另一頭”
“啊……走錯了?抱歉抱歉,我剛過來還不太,打擾了。”
男生著眼前的生,戴個口罩,眼鏡片底下的睫像蝶翼般輕輕,一雙清澈的眼眸里帶著幾分慌無措,連耳尖都悄悄染上了淺淡的。
見這般局促不安的模樣,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濃了,語氣依舊溫和。
“沒關系,彈得很好聽,這首曲子是你創作的嗎?”
元星綿猛地反應過來——這曲子太出名了,懂鋼琴的人怎麼會不知道?
不對,這是小說世界,也許這首曲子在這個世界它本就不存在。
如果貿然承認是自己寫的,一旦對方深究創作背景或樂理細節,自己瞬間就會破綻百出。
“是一位朋友創作的。”
“是嗎?”
沈屹微微頷首,目溫和地落在上,主出手,
“那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介紹認識一下,說到這,還沒自我介紹一下,我沈屹。”
沈屹!
元星綿像是被電流擊中般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雙眸瞬間睜大,瞳孔里寫滿了猝不及防的驚慌。
眼前這個男人居然是沈屹!
是這本小說里舉足輕重的男主之一,更是天穹貴族學院里,當之無愧、無人能及的神話。
為臨床醫學系大三學生,他卻早已在多項國際頂尖醫學科研創新與臨床病例分析賽事中斬獲金獎。
他對病理機制與前沿醫療技的敏銳察力冠絕整個同齡圈層,連業權威醫學專家都公開贊譽,稱其天賦百年難遇,未來不可限量。
明明不過大三年紀,卻早已執掌整個沈氏醫藥帝國。
行事手腕凌厲果決,運籌帷幄之間,便能攪商界風雲,讓無數浸多年的老牌掌權者都為之忌憚。
更不必說他那出神化的琴藝,曾一舉拿下國際金獎,周芒耀眼到令人不敢直視。
這樣家世、頭腦、才華、容貌無一不是頂尖到極致的存在。
然而,真正讓元星綿頭皮發麻、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的真相是——
原著里原主那凄慘至極的死局,竟是眼前這位“溫潤君子”一手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