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正式開始後,大廳里觥籌錯,笑語不斷。
輕悠揚的音樂緩緩流淌開來,男三五群談笑風生,長輩們則聚在一談論生意往來。
恭維聲、歡笑聲、輕的樂聲織在一起,充斥著整個奢華空間。
李家這場心籌備的晚宴,從頭到尾都在不聲地向在場所有賓客傳遞著一個核心信號——
他們早已牢牢抱住了沈氏集團這棵“搖錢樹”,并且已然達了深度綁定的合作關系,往後的李家,注定會在沈氏的加持下,步步高升、蒸蒸日上。
李家世代經營藥材生意,雖有些許薄名,但這幾年卻始終困于瓶頸,難有寸進。
而方才李父的一番發言,看似是在極力推崇沈氏的信任與提攜,實則字里行間都暗藏玄機——從項目對接到戰略共識,他晦卻準地了雙方合作的廣度與深度。
這無疑是在向眾人宣告:如今有了沈氏這座大山保駕護航,李家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只能在圈子邊緣徘徊的家族了。
在場的賓客,但凡家中有適齡兒的,都有意無意地領著人往沈屹面前湊。
借著敬酒的由頭攀談搭話,明里暗里打著聯姻的主意,只想牢牢抱住沈家這棵參天大樹。
就在這時,一極淡的清香毫無預兆地鉆鼻腔。
沈屹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這味道……像極了那天元星綿上的氣息。初綻的茉莉混著棉花糖的甜,清甜又綿。
李家的大小姐也是語言系的,和元星綿是同學。難道……今天也來了?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中浮現,便如野草般瘋長。沈屹斂去眸底翻涌的暗,端著酒杯,不聲地用目一寸寸掃過大廳。
然而,視線所及之,皆是香鬢影、籌錯,卻唯獨沒有那個讓他心心念念的小影。
這邊的元星綿一直在暗,想趁著眾人都聚在大廳喧鬧,悄無聲息地趕離開。
就在這時,李靜帶著艾薇兒幾個同學說說笑笑地經過,眼角余恰好掃到元星綿。
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淡去。
“喲,躲在這兒做什麼?見不得人?”
李靜故意放緩腳步,語氣里的嘲諷毫不掩飾,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邊的幾人聽清。
“這麼重要的晚宴,大家都在前面應酬,就你躲在這暗角落里,是故意裝可憐博同,還是覺得自己上不了臺面?”
元星綿聲音微微發地辯解:“我沒有……我只是有點累。”
“累?”
艾薇兒嗤笑一聲,上前一步,語氣愈發刻薄,“也是,還穿著甜品店的工作服,戴個眼鏡口罩,都不知道長得是丑是圓,站在這兒確實礙眼,怕是自己都覺得丟人吧?”
艾薇兒倚在香檳塔旁,指尖漫不經心地挲著杯壁,眼尾掃過元星綿時,那抹鄙夷像是淬了冰的針,聲音刻意放輕卻剛好能讓周圍人聽清,
“有些人啊,骨子里的窮酸氣是洗不掉的。就算混進這種場合,也只配當個沒人多看一眼的明人。”
“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們看那副頭腦的樣子,跟只誤闖進天鵝湖的丑小鴨似的,連臉都不敢,誰知道口罩底下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幾人換眼神,隨即發出一陣刻意低卻依舊刺耳的笑,那笑聲像細的冰碴,直直扎進元星綿的耳。
無數道目落在上,將的窘迫照得無遁形。
不敢抬頭,咬下,指尖攥起。
可心底卻越發清醒,老天爺給重新活著的機會,自己一定要好好珍惜。
艾薇兒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餐桌,最終定格在那瓶未開封的烈酒上,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來了,規矩不能壞。自罰三杯,我們就放你走。”
“我不會喝酒……”
元星綿的聲音隔著口罩傳出來,顯得悶悶的,著一顯而易見的抗拒。
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試圖用那層薄薄的布料將自己與這群人隔絕開來。
“不會喝?”
艾薇兒嗤笑一聲,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怎麼,這是不給我們面子?”
旁邊立刻有人怪氣地附和:“就是,天天捂得嚴嚴實實的,跟個見不得的老鼠似的,裝什麼清高?”
刺耳的嘲笑聲像針一樣扎過來。
元星綿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指甲掐進了掌心。
太想離開這里了,多待一秒都讓到窒息。
僵持了片刻,終于妥協。
元星綿深吸一口氣,抬起抖的手,將口罩邊緣緩緩上推,只出了蒼白卻致的下頜與瓣。
不敢抬頭看任何人的眼睛,只是迅速抓起面前的酒杯,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仰頭便灌了下去。
辛辣的順著嚨燒進胃里,激起一陣劇烈的痙攣,嗆得眼眶發紅,卻不敢停下。
一杯,兩杯,三杯。
當最後一滴酒腹,強烈的眩暈瞬間如水般襲來。
原主本就酒量極差,前世又孱弱、滴酒不沾,本承不住這種烈度的酒。
元星綿只覺得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重疊,耳邊的嘲笑聲變得忽遠忽近,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臉頰燙得驚人,連呼吸都帶著滾燙的酒氣,雙一,險些就要栽倒在地。
“喝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嗎?”
啞著嗓子看向李靜,指尖攥著空酒杯,指節都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