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給我來杯拿鐵。”
一道帶著幾分輕佻的聲音,像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驚醒了還在發怔的元星綿。
“好的先生,請稍等。”
慌忙應了一聲,轉去準備咖啡。
下意識地抬眼瞥了一下點單臺,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七八歲的男人,穿著一浮夸的牌。
手腕上戴著塊夸張的金表,頭發梳得油水,卻遮不住眼底那常年縱過度的青黑。
一雙三角眼半瞇著,看人時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黏膩,角掛著一抹自以為風流的笑,卻只讓人覺得油膩。
沒過多久,咖啡做好,元星綿端著托盤走到客人桌前。
剛放下杯子,手腕卻猝不及防地被人一把抓住。
“急著走什麼?”
男人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目肆無忌憚地在于眼鏡和口罩之外的眉眼間流連,那眼神仿佛要將生吞活剝,
“小,你這眼睛生得這麼好看,藏在鏡片後面多可惜。加個微信,以後我天天來照顧你生意。”
元星綿心頭一,猛地回手,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強裝鎮定道:“不好意思先生,您可以添加我們店里的方賬號。”
刻意放冷了語氣,想把人拒得干脆些。
可嗓音本就清甜糯,聽在別人耳里非但不顯生,反倒多了幾分怯的意味,像只驚的小,更讓對方覺得有機可乘。
男人得寸進尺,站起往前近一步,一混雜著古龍水和煙草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他低聲音嬉皮笑臉,
“店里的微信有什麼意思,我就要加你個人的。別這麼不給面子,都老顧客了,以後還想不想好好上班了?”
男人一點一點往前,快要把到墻角。
“先生,你再這樣我就報警了,請你讓開。”
“報警?你知道老子家是干什麼的嗎?報警要是有用,老子早進去多次了。”
元星綿心里一陣發慌,指尖冰涼,窘迫得手足無措,連頭都不敢抬。
就在此時,門口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是剛才那位買了三份三明治的客人,又折返了回來。
許清言本是回來取落在柜臺上的鋼筆,一進門,便看見小姑娘被人堵在墻角。
肩膀微微繃,口罩上方出的那雙杏眼里盛滿了無措與慌,像只無可躲的小貓,脆弱得讓人心頭一。
方才還糾纏不休的男人,見有人進來,稍稍收斂了幾分放肆。
但還是不肯退讓,“就加個微信而已,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話音未落,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響起。
那聲音音量不高,卻裹挾著上位者特有的迫,瞬間凍結了周遭曖昧渾濁的空氣。
“麻煩,讓一下。”
男人眉眼間盡是清冷淡漠,視線并未在那名客人上過多停留,只是淡淡掃過。
那目雖無半分波瀾,卻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著一讓人莫名心生忌憚的寒意。
他形拔如松,氣質沉靜斂,只是安靜地往元星綿前一擋,便自帶一疏離而強大的氣場,將那些猥瑣的窺探徹底隔絕在外。
猥瑣男盯著許清言那一看不出牌子的著,心底卻覺得,對方渾散發的氣質絕非自己能夠比擬。
此刻,那道結實的軀橫亙在面前,帶來的迫十足,看著不是好惹的樣子。
最終,到了邊的臟話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他訕訕地收回手,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兩句,終究是忌憚對方的氣勢,沒敢再糾纏,灰溜溜地走了。
一場危機,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化解。
元星綿愣在原地,直到那抹令人不適的視線徹底消失,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
繃的神經驟然放松,微微松了口氣,攥了攥圍下擺,仰起頭,聲音還帶著一抖:“……謝謝你。”
許清言的目從那雙驚小鹿般的眼睛上掠過,只輕輕“嗯”了一聲。
“不客氣,東西剛剛落了。”
他低聲解釋了一句,隨即轉,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方才坐過的位置,彎腰拾起了那支被忘的黑鋼筆。
當他再次直起時,視線落在了那雙還在微微發抖的手上。
他眉心微蹙,清冷的聲線里多了一不易察覺的關切,
“這個人,經常出現嗎?”
元星綿下意識地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今天是第二次來這里買咖啡。”
許清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便簽,快速寫下了一串數字。
他將便簽遞到元星綿面前,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不要怕,我許清言,這是我的手機號,下次再遇到這樣的事,如果有需要,直接打我電話。”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就在這附近上班。”
元星綿怔怔地看著那張小小的便簽,眼眶有些發熱,張了張,千言萬語最終只匯了一句更輕、卻更真誠的:“謝謝你。”
“你……”話到邊,許清言還是咽了回去。他本想問為何不再去小花園,可看著驚魂未定的模樣,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他最終只是將鋼筆收回口袋,對微微頷首,便轉推門離去。
…………
元星綿對許清言莫名有些好。
回想起剛才他站在那里,拔的姿像是一道屏障,替隔絕了所有的惡意與窺探,那種高大而安心的覺,讓心跳都了一拍。
不知道他明天還來不來?
如果……
如果來的話,就送一盒自己烤的餅干吧,自己現在這個樣,好像也只能送得起這個了。
第二天,剛到店里,元星綿就開始烤餅干,和準備店里的甜品。
剛收拾好吧臺,元星綿便聽見前廳門上的風鈴“叮鈴”一聲輕響,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抬頭一看。
真的是他,許清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