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回,張嬤嬤直接癱在地上,整個人跟了魂似的,里翻來覆去就兩個字:
“完了……完了……完了……”
說完,兩眼一翻,暈了。
楚歸雲不甘心風頭全讓楚濯春占了,更怕那張真什麼都能說中,咬咬牙開口:
“祖母,這張嬤嬤得徹查,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想害您的人。不過……”
瞟了楚濯春一眼:“也得防著有人借機殘害您邊忠心的人……”
話剛未落,屋氣氛一滯。
宋婉音跟看傻子似的看了楚歸雲一眼。
以前還覺得這小姑娘有點兒聰明勁兒,除了當年運氣好,作為旁支被陸若蘇收養在膝下,到底甜會討巧,這些年讓陸若蘇和伯爺對疼若珠寶。
可如今看來,怎麼有點兒蠢啊?
這話是能說的嗎?
陸若蘇臉一沉:“歸雲,閉,你怎麼說話呢?”
楚濯春輕笑一聲:“三小姐這是幫害祖母的人說話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楚歸雲臉漲得通紅。
老夫人疲憊地揮了揮手:“行了,大夫……”
陸若蘇趕道:“母親,我讓人拿伯爺的帖子去請太醫。府里的大夫一直沒看出來,怕是醫有限。”
老夫人點點頭:“老大媳婦是個心細的,你去安排,我躺會兒。你們都先回去。”
沒人。
出了這樣的大事,誰走誰傻。
太醫來得很快。
診脈、查驗藥渣,一套走完,他點點頭:
“老夫人確是中了慢毒。有人在平日的藥里添了此,藥相沖,不顯山不水。時日一久,自然扛不住。
外人看來,不過是人老了,子拖垮了。尋常大夫本看不出來。”
吳嬤嬤急問:“那老夫人的……”
太醫爽朗一笑:“不妨事。發現得早,吃幾副藥便能好轉。只是毒需慢慢拔除,沒有大礙。
幸得此時發現,再晚幾日,怕是藥石無醫。”
眾人齊刷刷打了個冷。
又看向楚濯春。
之前就說,再晚幾日就藥石無醫,竟然是真的。
太醫開了方子,叮囑完注意事項,抬腳要走。
“這位太醫請留步。”
太醫步子一頓,回頭看向楚濯春:“這位小姐有事?”
楚濯春蹙眉看了他幾息,淡淡開口:“明日未時一刻,你會去城郊看診,路遇馬賊,被刀砍死。”
方太醫的臉,瞬間黑鍋底。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陸若蘇,語氣邦邦的:
“伯夫人,這位是你們府上的小姐吧?小姑娘家家的,不會說話,家里要教。不然府上教不會,走出去,別人會幫忙教的。”
也是他不愿意和一個小姑娘計較,不然……這般說話,就算是被人當眾甩幾耳刮子,也沒地兒說理去。
若蘇頭都大了,趕賠不是:“方太醫恕罪恕罪,孩子不懂事……”
一邊說一邊給楚濯春使眼:“濯春,快給太醫道個歉!在家里說話也就罷了,外頭可不能說!”
楚濯春神淡淡:“實話實說而已,信不信由你。”
方太醫氣得胡子都在抖。
他本來想著小姑娘道個歉就過去了,他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等來等去,等來這麼一句。
“好好好!”方太醫袖子一甩,甩得跟撲棱蛾子似的,“安榮伯府的家教,老夫今日算是領教了!往後貴府的病人,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甩袖而去。
屋雀無聲。
陸若蘇張了張,看看門口,又看看自家閨,嘆了口氣,啥也沒說出來。
宋婉音嗤笑一聲,開口:“大嫂,要我說,二姑娘這子,還是得好生地管教一番才是。
在府里咒自家人也就算了,現在連太醫都敢得罪……方太醫在太醫院什麼地位?這往後府里誰生個病,難不等死?”
楚歸雲立刻接上:“是啊娘!二姐姐今天得罪太醫,明天是不是要得罪皇親國戚?您再不管管,往後什麼時候連累了咱們府上,怕是都不知道!”
三夫人葉綰擔憂地看了楚濯春一眼,小聲勸:“大嫂,二姑娘還小,有什麼話,你跟慢慢說。”
楚濯春了個懶腰,起:“既然已經看過祖母,那我便回了。”
說完,不顧眾人詫異的目,起就走。
陸若蘇在後喊:“濯春,你父親讓你最近一個月足,你……還是乖乖待在院子里吧……”
楚濯春什麼也沒說,甚至步子都沒停頓一下。
後傳來楚歸雲的撒告狀聲:“娘,您看二姐姐……本就沒把您和父親的話放在眼里……”
蘭時聽見這話,嗤笑一聲,小聲問道:“小姐,難不您真要乖乖聽話,足一個月?”
楚濯春玩味一笑:“急什麼?明日,最遲後日,他們自己就會求著我出來。”
蘭時一聽,立馬不問了。
*
方太醫府上。
方太醫進了主院,臉還是黑的。
方夫人見他臉不對,趕追問。
方太醫憋了一路,噼里啪啦地將剛才的事兒全倒了出來。
方夫人聽完也火了:“聽說榮安伯府最近把州那位二姑娘接回來了,你說的怕是吧?”
越說越氣:“現在的小姑娘怎麼這麼毒?按理你和他們家無怨無仇的,和一個小姑娘也沒有起過沖突。怎的突然就……就這麼咒你?”
“不行,這口氣我咽不下。我明兒倒是要去問問榮安伯夫人,有這麼教孩子的嗎?”
方太醫擺擺手:“算了算了,你和一個小姑娘較真做什麼?傳出去讓人笑話。自認倒霉吧。”
方夫人上應著,心里卻跟堵了塊石頭似的。
吃晚飯的時候想,洗漱的時候想,躺下了還在想。
眼皮一直跳。
翻來覆去烙餅似的折騰到半夜,猛地坐起來:
“夫君,你明日,不出城的吧?”
方太醫迷迷糊糊翻了個:“不去不去,睡吧。”
方夫人躺回去,盯著帳子頂。
可那句“路遇馬賊,被刀砍死”,一直揮之不去。
外頭不知什麼時候起了風,窗欞被吹得哐當響。
方夫人突然打了個哆嗦,一把攥了被角。
不行。
明天得寸步不離守著他,絕不能讓他踏出府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