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安伯府。
必應院。
楚歸雲皮笑不笑地讓丫鬟端上一個托盤:
“二姐姐,您回來得急,做新也來不及。這是我還沒上過的新裳,特意找出來給你的。”
話里話外著施舍,眼里的怨毒卻濃得能滴出水來。
楚濯春這個小賤人,回府就害得姨娘沒了頭發,還搶了姨娘的院子,讓姨娘現在只能搬去更小的院子。
卻坐在這里跟個沒事兒人似的。
這口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至于說楚濯春說什麼靈什麼的話,是一個字也不信,不過都是巧合罷了。
楚濯春眼皮都沒抬,喝了口茶:“不用。”
“這終歸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打開。”楚濯春懶得廢話,看了蘭時一眼,直接打斷。
蘭時上前,抖開裳。
“嘩!”
服上兩個大,跟兩張似的,正沖所有人笑。
楚歸雲臉瞬間漲豬肝。
楚濯春淡淡掃了一眼:“就這破裳,也值當你送來?”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楚歸雲急了,“肯定是被老鼠咬的,畢竟老鼠能咬頭發,咬件裳也不稀奇……”
蘭時氣笑了:“三小姐送人之前,都不看一眼的?”
“你一個丫頭,哪有你說話的份!”楚歸雲轉頭就沖楚濯春發難,“二姐姐也不管管?”
“我的丫頭好,不需要管。”
“你……”楚歸雲眼珠子一轉,又出個笑來,“既然二姐姐不喜歡這裳,不如我帶你出門買去?朱雀街新開了一家鋪,里面的裳……”
“我被了足,去不了。”楚濯春直接破,“三小姐請回。”
楚歸雲臉上掛不住了,終于撕破臉:“你別不知好歹!你以為你是誰?不過是個三歲就被丟到州去的可憐蟲……”
楚濯春抬眼,冷冷看。
“我再送你一句話。”的聲音不重,卻讓楚歸雲莫名後背一涼,“小姑娘別總口出惡言,小心被毀容。”
“你……”
“送客。”
蘭時往前一步,楚歸雲被得連退三步,氣得跺腳,轉就跑。
蘭時奇道:“小姐,咱是要對三小姐手嗎?怎麼做?”
蘭時湊過來小聲問:“小姐,咱真要對三小姐手?”
楚濯春掃一眼:“值得我手?自會自食惡果。”
起,看向窗外:“把我那些東西收拾好。過幾日,會越來越熱鬧。”
*
挽雪院。
楚歸雲氣道:“姨娘,你是沒見那囂張的樣子……氣死我了……難不,我們就這樣讓騎到頭上嗎?”
說完,噼里啪啦地將剛才的事兒都說了。
白姨娘拉住,低聲音:“伯爺和夫人不管,那我就用自己的辦法。我的三小姐,這幾日你就別惹了。
咱們這位二小姐,有些古怪。姨娘怕你在上吃虧。
既然讓你不要上街,你就乖乖地待在府里……”
“憑什麼?!”楚歸雲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說幾句話我就連門都不敢出了?傳出去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白白姨娘按住肩膀:“你聽姨娘說……”
“我不聽!我就要出去!”楚歸雲甩開的手,“算什麼東西!”
白姨娘深吸一口氣,眼里閃過一鷙:“行。你想出去就出去,多帶些人。姨娘讓賬房再給你支一千兩,想買什麼買什麼。”
楚歸雲這才破涕為笑,抱著白姨娘的胳膊撒:“還是姨娘疼我……”
白姨娘哄走了楚歸雲,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
理了理裳,眼神冷下來:“走,去聽松堂。”
伯爺不管,夫人偏心,老夫人病著……
那就去找老伯爺。
*
聽松堂。
老伯爺剛遛鳥回來,正哼著小曲逗籠子里的畫眉。
“老伯爺,白姨娘求見。”
“讓進來。”老伯爺頭都沒回。
老伯爺逗著他的鳥兒:“有什麼事?”
白姨娘進門就紅著眼眶,帶了哭腔:“老伯爺,還求您給妾做主……”
“閉!”老伯爺猛地回頭,一聲暴喝,“別把你對付那不孝子的一套拿到老子這兒來,老子不吃這套,有事說事。”
老伯爺雖然不年輕了,但當年那也是一方悍將。
這幾句話喝出來,白姨娘嚇得臉都白了,到邊的哭腔生生咽回去。
“是咱們府中的二小姐,這才回府,已經將府里鬧得飛狗跳了。夫人不忍心管,侯爺又摔傷了管不了,妾只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姨娘,也不敢管。只能來求老伯爺……”
老伯爺聽完,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你是說,早年送到州莊子上那個?”
“是。”
哆哆嗦嗦把楚濯春回府後的事說了一遍,特意點了得罪方太醫的事。
老伯爺自然是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事兒的,聞言怒道:“混賬東西!這是要反了天了。”
“來人,去把那丫頭帶過來……”老伯爺話說到一半,又想起白姨娘說的那丫頭邊的丫鬟功夫很不錯,連老大邊的侍衛都打不過。
老伯爺頓住:“算了,我自己過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也管不了這丫頭了。”
白姨娘角飛快地勾了一下,低頭跟了上去。
*
必應院。
老伯爺一腳踏進來,氣勢洶洶。
“你就是二丫頭?”
看清楚濯春樣貌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怎麼那麼像……
楚濯春掃了他一眼,起行禮:“見過祖父。”
老伯爺那口氣莫名其妙就矮了三分。
他著頭皮開口:“你怎麼回事?一回來就搞那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咱們榮安伯府可不興這個……”
頓了頓,又覺得語氣太重,低了幾分:“祖父也不是指責你,就是……”
白姨娘在旁邊急得直遞眼。
楚濯春沒接話。
蹙眉盯著老伯爺看了幾息,忽然開口:
“祖父明日去東街遛鳥……”
老伯爺一愣。
楚濯春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日天氣:
“會慘死在馬蹄之下。”
白姨娘倒吸一口涼氣。
老伯爺的臉,瞬間黑了。
他抖了抖,剛要發作……
楚濯春已經收回視線,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葉。
“祖父不信,盡可試試。”
老伯爺到邊的話,卡在嚨里。
院子里安靜得只剩鳥聲。
就在這時,有下人匆匆稟報:“白夫人,老伯爺,方太醫和方夫人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