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爺聞言眼中閃過一笑意,抬手擺了擺,語氣懇切道:“穆所長言重了,我楚某人為警察署里平日里增添的多余款項,只是小小敬意而已,不足掛齒!至于我“千坊”的繡品,可以不經過他蘇靖淵這個商會會長之手,額外賺點蠅頭小利,倒是要勞煩穆所長費心了!”
穆所長品了口茶,放下茶盞時杯底輕磕桌面,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緩緩開口道:“楚老弟放心,這事我記下了,不過有件事也想托楚老弟幫襯,警察署里最近新添了一批警員,警服還沒著落,楚老弟能否幫我們這些弟兄們弄些耐穿的布料子?”
這話既是托付,也是互惠,是商之間常見的相之道。
楚老爺當即應下道:“穆所長請放心,這事包在我楚某人上,明日我便讓人去挑樣,親自送到警察署里給您過目!”
說話間,錦蘭又端著新沏的茶續上來,腳步輕緩,屈膝將茶盞放在穆所長手邊,垂著頭退到楚太太後,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前廳接客的規矩,下人們只能眼觀鼻,鼻觀心,半分都不能多言。
這時,廳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警察署里另一個警員跑到穆所長邊,躬著側,低聲稟報道:“所長,王老板到了,說是約了您商議藥材周轉的事。”
穆所長聽後,便對楚老爺笑著“致歉”道:“在下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前去商討,我先去迎一下,咱們有時間再細聊警員料子的事,告辭了!”
說著,便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警服,帶著剩下幾個警員快步向外走去。
看著遠去的穆所長等人離去,楚太太對著楚老爺白了一眼道:“這個穆所長,可真是狡猾無比,就連警員的服裝都想占盡我們楚家的便宜!”
楚老爺瞇著眼睛道:“他想占點便宜,就盡管讓他占去,只要他能讓我多得幾分利,就不算白吃虧。”
這時,站在一旁的落開口道:“爹,娘,我們現在還是去“碎玉軒”里看看大哥吧!”
楚老爺嘆口氣道:“對對對,差點把這個事給忘了,不說了,咱們現在就去看看天兒吧!”
楚太太點了點頭。
“大爺,您該喝藥了。”說這話的正是落天邊的僕人樂升。
樂升的爹在樂升三歲的時候得了肺病就離世了,是他娘一個人把樂升帶大,幸得落天相助,在楚家做後廚廚娘已經很多年了。
只見落天杵著拐,一瘸一拐艱難地來到樂升面前,一把抓住樂升手中的藥碗就朝地上狠狠砸去,雙手揪著樂升的領,發了瘋似的對他大聲嚷著道:“再喝有什麼用?再喝我的也不會好起來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你看我如今的這副樣子,是不是連你也瞧不起我,是不是?啊?”
樂升早已習慣了落天這種緒失控時可怕的模樣,開口道:“大爺!樂升怎麼可能瞧不起大爺呢!大爺!您先冷靜下來!先冷靜下來!......”
“我有什麼好冷靜的!我就是個廢人!廢人!你明白嗎?”
落天毫沒有冷靜下來的意思,反而覺得自卑越來越重,依舊緒激地大吼道。
“天兒!”
“大哥!”
這一幕,恰好被正往“碎玉軒”趕來的楚老爺、楚太太和落看到,眾人急忙上前拉開落天與樂升。
樂升了一口氣,微微整理了一下已被落天揪的皺皺的角。
“老爺,太太,小姐!”樂升微微低頭,給主家禮貌地問好。
楚老爺點點頭,隨後慢慢走近落天,看了看地上摔碎的藥碗,和灑落到都是的草藥,用略帶心疼的口吻道:“天兒,這段時日爹沒來看你,一定生爹的氣了吧?”
“孩兒不敢生爹娘的氣!”落天并沒有正眼看著楚老爺,只是背對著楚家二老說了這麼一句不咸不淡的話。
楚老爺苦笑了一聲後,接著雙手背在後,慢慢靠近落天說道:“人生在世,總要經歷很多挫折,挫折就像天空的烏雲,看似遮蔽了,卻也是風雨洗禮前的預告,況且,每一次挫折,都是命運給予我們磨礪的機會,它能讓我們的羽翼更加堅韌,在未來的高飛中更加不懼狂風!”
楚老爺說完,轉又對著樂升道:“樂升,這次溫大夫又給大爺新添了些什麼藥?”
“回老爺的話,是治療肝氣郁結,寧靜安神的補藥!溫大夫說了,大爺這段時期緒一直很不穩定,所以肝氣上行郁結,所以要求小的我每天都要給大爺定時熬藥,可是,這藥......”
樂升看了看地上的草藥,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一旁的楚太太早已心疼得跟什麼似的,上前拉開落天的袖口,看了看他左手手腕還未褪去的割裂疤痕,反復輕輕,抖著道:“天兒啊,你可千萬別再做傻事了,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讓娘可怎麼活啊!”
落天的緒漸漸地平靜下來,只是默默地看向遠方,也不說話。其實在他心里,又何嘗不希自己是個健康的人呢?
曾經的他也和落塵一樣,氣質絕塵,文采飛揚,是墨璽鎮上有名的翩翩俏公子,可如今卻......
突然,楚太太發現落天上那掛刻有“天”字的平安白玉墜不見了,而且是自己親手拿給梵虛道長開過的,于是便張地問道:“天兒,之前我給梵虛道長開過的那掛平安白玉墜呢?不是一直戴在你上的嗎?怎麼不見了?”
落天平靜地答道:“被孩兒丟了。”
楚太太焦急地問道:“丟了?怎麼丟的?這可是娘特地去靈寺,向梵虛道長給你求來,并開過保你平安的,如今丟了,這可如何是好啊!”
落天回道:“想必是之前,我在靈寺救那位姑娘時,不小心給弄丟的!”落天又開始回憶起那日發生的景......
那一日,湛藍的天空似一塊澄澈的藍寶石,毫無雜質,純凈得讓人沉醉。
雲朵恰似蓬松的棉花糖,隨意地飄浮在空中,廓分明,在的照耀下,邊緣泛起一圈耀眼的金邊,仿若仙落人間的紗巾,輕曼妙,微風拂過,雲朵悠悠地飄著,似在藍天的懷抱中自在徜徉。
落天不知不覺獨自一人來到墨璽鎮外的靈寺山坡前,眺著遠的山頭,不慨著:“喧囂中,竟還能見到如此良辰景,實乃一大幸事!”
突然,約聽到不遠有子尖喊救命的聲音,好奇心和正義促使落天往有聲音的地方去。
不料卻發現兩個歹人,正肆無忌憚的調戲兩位如花似玉的,看著,想必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和丫頭二人,來這靈寺求神拜佛,不幸遇見了地流氓。
落天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想都沒來得及想,便大老遠對著兩個歹人大聲嚷道:“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敢做出這等強搶民之事,還有沒有王法了!”
說著,便要沖過去救那兩位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