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自己醒來時,就已經躺在楚家自己的房間床榻上了。
原來是樂升看自己許久未回楚家,又不敢告訴楚家二老,于是便只一人上靈寺尋找,正巧來到寺,遇見梵虛道長,一番詢問下,梵虛道長才知此人竟是楚家的大爺,于是便將落天給了樂升,并來一個小沙彌,協助他一起將落天帶回家中。
醒來後的那幾秒鐘,他的呼吸猛地頓住,下肢側抬起右的那一瞬間,大腦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嗡!”的一聲空白,那只被打殘的,已經失去了知覺,落天他不信,又用力地按了按,一遍又一遍,直到徹底沒有了疼痛知,才不得不承認一個荒謬卻又真實的事實——他的右,如今已經徹底殘廢了。
這一切都仿佛只是個夢,睡一覺,夢醒了,但自己的右卻已被那兩個歹人打殘廢,再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樣行走,只能終生依靠著拐。
上的缺陷,帶給了落天巨大的和神痛苦,終日頹廢不堪,他從未後悔過自己行正義之事,只是這代價未免也太沉重了些。
落天正回憶著過去,突然思緒被落的一句話而帶回現實,落靠近樂升,開口道:“樂升,幸虧有你一直陪伴在大哥邊!”
樂升寵若驚,趕忙跪下磕了個頭回道:“三小姐可千萬別這麼說,我和我娘這麼多年來,一直著大爺的恩惠,如今才能有口飯吃,樂升激都激不盡,三小姐可千萬別說這話折煞了樂升!”
這時,落天轉過頭來,面無表地開口道:“我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一個毫無用的廢人,你們還有沒有什麼要說的?如果沒有的話,就都走吧,我只想一個人安靜地待會兒。”
楚太太生怕落天又要做傻事,嚇得連忙吩咐樂升道:“今後,你只要暫時有事離開大爺,就一定要安排別的人照看,懂了嗎?絕不可讓大爺一個人待著!”
樂升趕忙回道:“是,小的明白了,還請老爺太太放心,今後再也不會讓大爺再發生那樣的事!”
楚太太點點頭,還想再說些什麼,又怕招惹落天更加煩惱,到邊的話,也只能生生的吞了回去,手中的帕輕輕地拭眼角快要溢出的淚水,又唯恐落天看見,當真是憋著不是,落淚也不是,讓人口憋悶。
此時,落天緩緩轉過,看著一臉擔憂的楚家二老,實在不忍心,便只好暫時安二老道:“爹,娘,小妹,你們就先走吧,我答應你們,再也不做傻事讓你們擔心了。”
楚太太聽後,得上前一把將落天摟在懷里,不停地安道:“好孩子,從小到大,娘就知道你是最懂事,最孝順的人,有爹娘在,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你就是爹娘最大的安!”
此時,落也上前一把抱住落天道:“大哥,還有我,不論你變得如何,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大哥!”
落天聽著落的這一番話,心下一憐,只能紅著眼眶點點頭,答應眾人,自己不再做出讓他們擔憂的事。
楚老爺著他們三人地擁抱在一起,也地了眼角還未流出的淚,不斷地自言自語道:“會好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隨後,楚太太詢問落天道:“那天兒,你何時搬回院住呢?這“碎玉軒”雖幽靜,可是畢竟偏僻又見,恐怕并不利于你的恢復。”
落天溫和地回道:“娘,我在這里住的好,又有樂升隨伺候著我,您和爹就別為我擔心了。”
楚老爺嘆了口氣道:“哎!行吧,夫人啊,既然天兒暫時不想離開這“碎玉軒”,就依了他吧!樂升,好生照顧大爺,絕不能有半點差池!”
樂升回道:“請老爺和太太放心,小的一定會好好照顧大爺的!”
楚老爺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走吧,娘,我們下回再來看大哥吧!”落挽著楚太太的胳膊離開了,留下落天和樂升兩個人在這“碎玉軒”。
走出“碎玉軒”的楚太太還是不放心,想再回去看看落天,一把被落拽住勸說道:“娘,讓大哥自己靜一靜吧!”
楚太太擔心地說道:“自從上次天兒想了結了自己的命,我就整夜夜不能寐,生怕一覺醒來就再也看不到天兒了!”
說完,便又掩面哭了起來。
落則是安著楚太太道:“娘,從前的大哥是個多麼開朗笑之人,可是自從右殘廢了之後,大哥是覺得自己變了一個無用之人,特別自卑,所以不想連累我們,上一次幸虧樂升發現的及時,救下大哥,要不然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所以,只要我們讓大哥明白,失去他,我們會更加痛苦,假以時日,我想,大哥肯定會重新擁有活下去的勇氣!”
楚太太含著淚點點頭道:“如今也只有你二哥塵兒,才能擔當起咱們楚家未來家族的希了!”
“娘,您和爹還有我啊!誰說子不如男呢?”落不服氣的回道。
“傻丫頭,你始終是個姑娘家,最終還是要以未來夫家為第一的!”楚太太眼中帶淚的微笑道。
落調皮地笑著道:“那兒這輩子大不了就不嫁人了唄,好好的陪伴在爹娘邊,豈不是更好?”
楚老爺略帶生氣又半開玩笑的說道:“青天白日,又在說什麼胡話!先看看有沒有人敢娶你倒是真的!”
落撅了噘,調皮的對著楚老爺了舌頭,還不忘說一句:“敢娶我的人,說不定我還不嫁呢!”說完便嬉笑著跑開了。
碎玉軒。
廊下的漸漸落下了,落天靠著椅背靜坐,目無意間掃過階前,便被一團雪白的影子定住了。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小花貓,正拖著殘疾的後,在青石板上緩慢地一拖一拽艱難地挪著,右前爪蜷在前,連帶著子都需要微微向一側傾斜,每一下都著幾分滯與艱難。
落天就這麼靜靜地著這只瘦骨嶙峋的小花貓,呼吸莫名一沉,眼底瞬間又多了幾分復雜的共和不忍。
小花貓停下腳步,用另一只完好的撐著瘦弱的子,一瘸一拐艱難地挪到落天的腳下,又抬起頭,可憐兮兮地盯著落天,似乎在尋求著些許安。
接著,又低頭舐著自己的前爪,作輕卻又帶著幾分徒勞的倔強,落在它沾滿塵屑的花發上,襯得那截殘愈發的刺眼。
落天著小花貓這頹廢又可憐的模樣,真是像極了這麼長時間的自己——同樣帶著殘缺的軀,同樣在原地掙扎,連試圖著面,都著幾分沒有自尊的狼狽。
落天想起自己殘疾後第一次試著起時的模樣,渾的力氣都耗在另一只的支撐上,重復無數次,可最終卻還是重重摔回床上,那種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挫敗,與眼前這只小花貓
的倔強和不甘重疊在了一起,隨即心口忽然泛起一陣陣酸與無奈。
小花貓夠了爪子,又試著向前一小步一小步地挪,每一步都挪的極慢,偶爾被花壇邊的小碎石絆一下,都需要踉蹌著穩住,從不肯輕易認命的蜷在原地,那雙海藍的瞳孔里,沒有絕,只有一種近乎本能的堅持。
落天就這麼定定地著這只小花貓,指尖卻不自覺地突然攥了,過往那些因殘疾而生的憤怒、絕、和不甘,在此刻著小花貓的目里,漸漸摻進了一說不清道不明的緒。
他曾以為殘缺便是終點,是對自己所有自尊與驕傲的否定,可眼前這只小花貓,明明也殘疾了,卻仍在努力地活著,努力地向著更盛的地方挪。
此時,微風卷著地上的梧桐葉掠過,樂升一句:“大爺,起風了,我們還是進屋去吧!”
將小花貓驚嚇地往更遠的地方挪,也將落天的思緒瞬間從小花貓的上拉了回來。
落天著小花貓殘缺的背影,眼底的茫然漸漸淡了些,原來殘缺并非只能與絕為伍,這渺小的生靈尚且能在傷痛里尋得一暖,他自己或許,也未必只能永遠困在這方“碎玉軒”的樓閣中,或困在殘缺的霾中了此殘生。
許久,落天指尖微微松開,心口的悶痛好似舒緩了幾分,只有目,仍黏在那團花的影子上,久久沒有移開。
也許,自己才是自己心中迷茫與困的救贖者,這世間所有的傷痛,都只能靠自己去治愈自己,無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