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窗外幾只鳥兒在枝頭上歡快地歌唱,它們小小的影在枝葉間穿梭跳躍,為這清晨的畫面增添了幾分靈與活潑。
過枝葉的隙,在地面上灑下一片片斑駁的影,隨著微風的吹拂,影也輕輕晃,宛如一幅流的水墨畫。
此時,落邊的婢芯燭進屋來傳話,說是楚老爺讓落去書房有事商量。
落雖小聲地哼了一聲,然而子卻毫未,慵懶地了個懶腰,緩緩睜開一只眼,睫羽輕著掀了半分,眼皮似墜著細碎的棉絮,抬一下便懶怠地垂回去,雙眼蒙著層淡
淡的霧,辨不清眼前的景,只微微偏頭往枕邊輕輕地蹭了蹭,鼻尖溢出一聲輕的哼唧聲。
半晌,落才抬手了眼,小聲地回應道:“哎喲,我說芯燭,你是不是越來越糊涂了啊?這才幾更天啊?嗯......別吵我,我再睡會兒!”
“不行啊小姐,您不能再繼續睡了!”芯燭見狀,趕扶起落,落剛被扶起,便又直接倒下去呼呼大睡。
芯燭一看落又倒了下去,趕忙手再次去拉落,著急地勸道:“是老爺,小姐,是老爺吩咐奴婢我現在必須馬上!立刻!讓你去書房!”
再次聽到“老爺”二字時,落忽地睜開眼,清醒了三分,眼睛道:“芯燭,你剛才說是誰讓我去書房?”
“是老爺啊!小姐。”芯燭一邊拉起落一邊回道。
“爹?”落一聽,陡然驚起,脊背瞬間繃直,就連肩頭的菱紋錦被落在肘彎,都毫未察覺,只覺得心口突突地跳,堵得腔發悶。
芯燭隨即將銅盆穩穩擱在妝臺角的瓷托上,又踮起腳尖,從柜子左側上方取下羊脂玉凈瓶,往洗臉水中添了半勺玫瑰花,指尖輕攪兩下,水溫不冷不熱正適宜,怕水涼得快,還攏了攏盆邊的薄紗罩,瓷托下墊著絨布,錦帕浸了溫水微潤,搭在銅盆邊沿,隨後,才回垂手立著,細聲細氣對著落道:“小姐,水都準備好了!對了,小姐,莫不是老爺又要給你招上門婿了吧?”
落從床上下來,走到銅盆,將一雙纖纖玉手緩慢放進銅盆溫水里,先輕輕打手背,指尖輕挑過盆沿的錦帕,先著邊角浸進溫水里,待帕子吸了溫的水汽,便輕輕擰至半干,直接覆在面上,著潤帶來的舒適。
溫熱的,并裹著玫瑰的清淺香氣幽幽地漫開,落微閉著眼,雙手指腹隔著錦帕輕輕按著眼周,瞬間就將晨起的倦意散了許多。
待帕子還未徹底涼,落抬手揭下,隨手搭在盆沿,洗罷,取過一旁疊好的干錦帕,覆在面上,將頰邊的多余水珠拭干,抬眼時,鏡中眉眼早已褪去惺忪,眸清潤,對著芯燭道:“你啊,大清早的,可千萬別烏,什麼上門婿,本小姐才不稀罕呢,好了好了,你快幫我梳妝吧!”
落長發盡數披在肩頭,芯燭先取了支白玉蘭發簪在落右鬢,又取兩瓣小巧的白玉蘭發夾卡在左額的碎發,兩邊套對稱,剎那間,便襯得鏡子中的落靈巧可。
待落梳妝完畢,便一人來到書房門前,頭往里邊了,看見楚老爺正伏案練字,突然一個威嚴又磁的聲音飄了過來:“還不進來,鬼鬼祟祟地站在門口做什麼?”
落一看里面的人已經知道自己站在門口了,于是便雙手揪著擺,踮著腳慢慢靠近楚老爺,隨後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道:“爹,您找我?”
雕花梨木書桌正好臨著南邊窗戶,窗外上爬著麻麻的爬山虎,過隙,落在攤開的八尺生宣上。楚老爺著褐暗紋綢衫,袖口折疊了兩三層,直至挽到小臂,出清瘦卻筋骨分明的手腕。他端立桌前,背脊微微向前彎曲,全然不見平日里在商會里議事時的威嚴銳利,眉眼間只剩幾分沉靜。
書案一角,的狼毫筆在水中已經泡得有八分綿,旁邊是一方祖傳的上等龍紋樣端硯,硯臺里的徽墨被磨得細膩濃稠,泛著些許溫潤的澤。楚老爺抬手拈起筆,先在硯臺邊緣輕輕刮去多余水分,再由筆尖飽蘸濃墨,懸在宣紙上方片刻,似在斟酌,又似在凝神。
待氣息平穩後,筆尖緩緩落下,先是頓了頓筆,再順勢一氣呵寫下“志在必得”四個大字。筆畫蒼勁有力,筆鋒流轉自如,圓潤流暢又沉穩,既帶著柳的風骨,又暗含幾分的厚重,他手腕微微一轉,墨由濃轉淡,盡顯章法。
此時,窗外傳來幾聲雀鳴,他都渾然不覺,只專注于筆下的筆墨流轉。楚老爺靜靜地欣賞完自己寫完的筆字時,才開始抬頭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落,于是不慌不忙地開口道:“兒啊,爹這麼早找你過來,是要跟你說一件爹已經決定了的事。”
落站在桌前,小聲嘀咕道:“既然決定了,還說什麼商量不商量的......”
“你在嘀咕什麼呢!”楚老爺又恢復原來的那副嚴厲的尊容。
落趕忙回道:“我沒嘀咕什麼啊,爹,到底是什麼事,您就直說吧,兒洗耳恭聽著呢......”
楚老爺收起桌上多余的宣紙,隨後緩緩坐下,品了一小口茶水後道:“再過幾個月,一年一度的刺繡比賽又要開始了,這可是我們墨璽鎮的頭等大事,也關乎到我們楚家“千坊”未來的發展和地位。這麼多年來,都是他蘇家依靠著祖宗流傳下來的刺繡絕活,在墨璽鎮一家獨大,已經著我們楚家二十幾年了,如今,這邱鶴安新上任華東地區總司令沒多久,正需要底下人的支持,再加上,他可就只有這邱宇澤一個獨苗,這蘇家什麼都不多,多的就是兒,這邱家萬一和蘇家了親家,等到那個時候,那咱們楚家可就很難在這鎮子上立足了。所以,兒,爹思前想後,為了咱們楚家未來的發展,爹決定了,不論以什麼樣的方法,需要爹付出怎樣的代價,爹都預備即刻將你許配給邱司令的兒子邱宇澤!”
落聽完,大驚失道:“什麼!爹,您要把我許配給邱司令的兒子邱宇澤?”
“沒錯!你為我們楚家的一份子,就有責任和義務為我們楚家犧牲一切,這是你的使命!”楚老爺斬釘截鐵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