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柳樹青了,吐出帶綠的小小葉,落墨河邊的小草也已經蔭。小河在微風習習下,激起了層層波紋。就像一幅朦朧的水墨畫,滿是清寂悠遠的禪意,只是仿佛缺了點蒙蒙細雨來做這幅水墨畫的點綴。
此時,落塵正獨自一人散著步,來到這落墨河邊欣賞著景,河畔青草萋萋,他緩步走到河邊,彎腰拾起一枚扁平的石子,手腕輕揚,借著腰腹的力道將小石子對著河面斜斜擲出。石子著水面飛掠,激起一串細碎的銀白水花,接連彈跳了三四下,才終于沒碧波深。
落塵著石子消失的方向,角揚起久違的微笑,眼底也漾著幾分難得的輕松,仿佛連日的煩憂,都隨著那幾道水痕,一同沉進了河底。
不一會兒,便尋了塊干凈的草地暫且坐下,又抬起頭了天上的雲朵,無聊之余,手指順便拽了一旁的一狗尾草,在手上肆意撥弄。眼下無人相伴,也唯有這微風習習裹著他,才能將心事悄悄藏進這溫又寂寥的河畔風景里。
坐了一小會兒後,落塵便起,不知不覺竟走到對面的一座石拱橋面前。石拱橋傾斜在清澈的河面上,已磨損的石雕欄印刻著歲月的痕跡,與墨璽鎮的古風韻味融為一。
落塵緩緩走過去,佇立在石拱橋上,趴在橋欄邊仰著蔚藍天空,風煙俱凈,澄清得如一汪清水,卻看不明虛實,也分不清究竟。橋下偶爾會飄來幾艘烏篷船,坐在烏篷船里的人,或是相互講講笑笑,或是聽聽那親切的搖櫓聲。
此時的墨染也因心不愉悅,而獨自一人散步到這落墨河邊,在微風的輕拂下,兩鬢的發隨風輕輕飄揚,愈顯得靈秀人。
當快走到石橋頂端最高時,約發現一個男子也在石橋欄桿邊眺,只見這男子背脊直,好似這白楊樹一樣拔,一墨藍綢袍子,腰間掛著一個碧綠帶鏤空雕刻的平安白玉墜,一種儒雅俊的氣息從他的側面染到了墨染。墨染遠遠去,只是,他沒有笑,平靜的臉上似乎多了一份憂愁。
“果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想必又是一個因為心不好而出來氣兒的人吧!”墨染著遠男子的背影心想著。
待靠近男子時,墨染才恍然發現眼前的男子似曾相識,努力地回憶了一番後,才記起,原來竟是楚家的二爺——楚落塵。
“是你?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墨染主打了個招呼道。
落塵聞言轉,卻驚訝地發現站在他後的,竟然是這個讓他這段時期在夜間輾轉反側,卻夜不能寐的子,這張秀又俗的臉,竟又再一次的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姑娘,竟然是你!沒想到真的如你所言,我們再一次相見了!”落塵難以遏制自己此時此刻的心,真是踏破草鞋無覓!
墨染微微低頭莞爾一笑,道:“是啊,有緣自會再相見,沒想到楚二爺竟然還記得我。”
墨染邊說邊走上前和落塵并排靠在石橋邊,眺遠。靜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我每次心不好時,都會來這落墨河邊看看風景,只有這里才能使我暫時忘記一切煩惱。”
落塵聞而不語,只是微笑著盯著墨染的側臉,越看越覺得像自己畫中走出來的仙那般,的俗,讓他著迷。這麼多年來,從沒有過哪一個子可以走進他的心深,這種電般的喜歡,就連自己都無法弄清楚自己為何會這樣。
待墨染轉過臉,正好和落塵四目相對時,他的眼中飽蘸的是深不見底的幽邃,閃爍的是讓人帶點心碎的悲傷之。可以深切的到他那深褐的瞳仁中,不聲的藏著一的暖意,從那平靜無瀾的雙眸中,折出關切的面容。
剎那間,墨染臉上緋紅一片,有一種怦然心的覺再次浸的心頭,于是迅速轉過臉不再和落塵對視,想方設法使自己的心平靜下來。
此時,微風襲來,卷著河邊兩側飄來的不知名的花香,將兩人的擺吹得輕輕在一起。兩人都沒,任憑風裹著,將這橋心的繾綣,纏了剪不斷的。
落塵立在橋心,目落在墨染垂著的側臉上,墨染鬢邊的碎發被風拂,一片小葉子飄在了墨染的頭發上,落塵剛要用指尖去葉子,正巧墨染手先一步抬起來,指腹差點過的耳尖,兩人同時頓住,指尖相的地方燙得驚人。
落塵趕將墨染頭上的葉子拿下給看,隨後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那個,你頭發上有片葉子......”
墨染低著頭靦腆地微笑道:“謝謝!”
落塵看到墨染的臉紅的似蘋果一般惹人可、憐惜,自己心中亦不免跳萬分,難以平靜。從這一刻開始,落塵心里就清楚的知道,他喜歡上了——這個讓他第一次見面就魂縈夢牽,夜不能寐的麗子,這種從未有過的覺,橋欄桿上的溫度,涼沁骨,卻抵不過兩人之間逐步漫上來的熱意。
落塵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嘆息,剛要開口,墨染卻先偏過頭,著橋下的流水,耳尖紅得快要滴,于是,便趕找了個話題轉移道:“楚爺看起來,似乎有心事?”
落塵微笑著道:“呵呵,只能說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吧!”一想到爹娘總是催著他親,去娶一個本不認識且毫無基礎的子,又或者是大哥落天的現狀,自己又要去接手“千坊”做管理生意上的事,從而放棄自己原本所追求的無拘無束,自由自在,落塵心里難免有種失落。在他心里,本不想,也不喜歡追名逐利,他唯一想做的,就僅僅只是找一個投意合的妻子,一起攜手過著世外桃源,無拘無束的後半生,不會到任何人的影響且安穩幸福。但是無奈自己的大哥落天如今變這般模樣,真是天不憐憫,楚家的重擔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肩上。
墨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道:“是啊,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不過人生在世,十有八九不如意,我們每個人都想擁有一個完的人生,希能把一切做到最好,然而,結果卻往往背道而馳。不過呢,人生并非一盤棋,而是由無數盤棋組,這局輸了,那就讓它過去,然後集中神去努力下好下一盤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