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後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
沈雨桐還沒來得及摘口罩,整個人就被抵在了門板上。他的手掌墊在後腦和門板之間,另一只手已經從外套下擺探進去,隔著衛的棉布在腰側。掌心滾燙,帶著浴室里的水汽。
的呼吸斷了一拍。
口罩被扯下來。他低頭吻過來的時候,偏了一下頭,過的角落在臉頰上。
"等一下……"的聲音有點不穩,"我——"
"不等。"他的在耳垂邊緣,聲音很低,混著呼出來的熱氣,"等了三小時了。"
他的吻重新落下來,這次準確地找到了的。是的,舌尖有些燙。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攀到他肩上。
外套掉在地上,他的浴袍帶子早松了,半邊肩頸著,鎖骨上還有沒干的水痕,頭發半,幾縷發梢往下滴水,順著下頜到下上。
"周野……"偏開頭,氣息了,"讓我先洗一下——"
"不洗。"他沿著頸側的線條往下,"現在不洗。待會兒一起洗。"
還想說什麼,但沒來得及。他手臂從膝彎底下穿過,把整個人橫抱起來。衛下擺從他臂彎落,出一截腰。踢了一下腳:"鞋還沒。"
周野手揮了兩下,的運鞋落在了地上。
"你這人——"
床很。陷進去的時候彈了一下,頭發散開了,黑發鋪了一枕頭。他俯撐在上方,浴袍已經敞開了大半。昏黃的床頭燈從側面打過來,的睫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影。手了他鎖骨上那道水痕,指尖涼涼的。
"洗了澡不干,冒了別找我。"說。
"找你。"他低頭蹭了一下的鼻尖,"冒了找你負責。"
角彎了一下,沒接話。
"旗袍呢?"他問,手指沿著腰側到衛下擺,棉布的和今晚看了一晚上的絨截然不同。
"換了。穿著不方便。"偏頭看他,"怎麼,還想看?"
"看了一晚上,結果你給我換了。"他低頭親了一下角,"虧了。"
"那明天再穿給你看。"
"明天中午的飛機。"
"那就下次。"
他笑了一聲,在耳廓邊緣,聲音低低的:"記著啊,下次穿。"
"耳釘呢?"他又問。
"小朵帶走了。"
"我送的那對?"
"不然呢。"瞥了他一眼,"你送了幾對耳釘自己心里沒數?"
他想了想:"好像三對?"
"四對。去年春天還送過一對小的。"
"記這麼清楚。"
"你送的東西,我不記得誰記得。"手指從他鎖骨劃到後頸,又沿著肩胛往下到腹,"下次別送耳釘了,戴不過來。"
"那送什麼?"
"自己想。"
他沒再問了,低頭吻。
"關了燈。"說。
"不關。"
"周野。"
"關一半。"
他把床頭燈擰暗了一檔。昏黃的暖從側面打過來,的睫在他臉上投下一小片影。仰頭閉眼,他的呼吸落在頸窩里。
後來誰也沒有再說話。
他們這樣已經三年了,從《夜航》殺青那晚開始,就變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不是,不是人,但也不是普通朋友。
他在北京,在上海想,他們會在彼此都不忙的時候見一面。忙起來一兩個月見不著,閑下來的時候,他發個消息,或者發一個。
見面,關在房間里,做年人做的事。做完,他煙,洗澡,再聊一聊。第二天各走各的。
知道他們關系的沒幾個人,這是一段地下關系。
不過,三年了,彼此就只有對方一個。這事沒明說過,但兩個人都清楚。
浴室里亮著燈,水聲嘩嘩的。周野靠在床頭,被子蓋到腰腹,浴袍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他低頭點了支煙,吸了一口,偏頭朝床外吐出來。
水聲停了,沈雨桐出來的時候穿著酒店的白浴袍,臉上干干凈凈的,比方才紅了一點。
走到床頭,從柜子上了張紙巾按在自己上,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腫了。"說,語氣有點埋怨。
周野靠在床頭,又吐了一口煙:"明天就好了。"
"明天有采訪。"
"戴口罩。"
"你就知道戴口罩。"
他笑了一聲,把煙掐了,走過來掀開被子躺進去,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枕頭的距離。
床頭柜上擱著半杯涼水,拿起來喝了一口。他手過來把杯子接走,就著喝過的地方也喝了一口,放回去。
周野從床頭柜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屏幕暗下去的時候,沈雨桐瞥見了他的屏保——一張小漁村的照片,院子里有梔子花樹和竹椅。
沒問那是哪里,他也沒說過。只知道那是他去年拍戲時去過的一個地方,他回來之後提過幾次,說那地方不錯,以後有機會帶去。
“你今天在紅毯上,看我了。”說,語氣隨意,像在說一件無關要的事。
“你不也看我了。”
“我是看你的大。”
“我是看你的旗袍。”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沈雨桐先移開目,角彎了一下。這種對話他們經常有,誰也不讓誰。
“你明天什麼時候走?”問。
“中午的飛機。回北京。”
“嗯”了一聲,窗外的上海,夜已經很深了。
過了一會兒,他的手過來,握住了的手。十指沒有扣,就是簡單地握著,手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傳過來 。
沈雨桐沒。對周野滿意的——生理上合拍,職業上能聊到一塊兒,有些話只能跟圈人說,他就是那個人。不談,但比談輕松。沒想過以後會怎樣,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窗外的上海,夜還很長。從他手心里出手,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了,消息欄堆滿了推送。翻了幾條娛樂新聞,看到他倆的名字,點進去看了看。紅毯照片一張一張往下,到自己那張墨綠旗袍的,停了一下,放大看了看,又往下。
“你發微博了嗎?”問。
“沒。你呢?”
“還沒。”
退出新聞頁面,打開微博。挑了一張今晚的單人照——側回眸的那種,燈剛好落在耳垂上,珍珠耳釘發亮。配文很簡單,一個月亮的表,發送。
旁邊他也拿起了手機。過了一會兒,刷新首頁,他的微博也發出來了。也是一張單人照,紅毯上正臉,深灰大敞著。配文是一個句號。
看了一眼,把手機遞過去:“你這張修得不太像你。”
他接過來看了一眼:“哪兒不像?”
“下太尖了。”
他偏頭看了看:“你那張也不像你。”
“哪兒不像?”
“眼睛。你眼睛比照片里亮。”
角往上翹了翹,沒接話,把手機拿回來,繼續往下。翻到兩人的合照——就是拍照區那張,肩并肩站著,中間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點開大圖看了兩秒:“這張把我拍矮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你沒站直。”
“我站直了。”
“你沒站直。”他指了指照片里站在另一邊的那個男演員,“你站直了比他高。”
沈雨桐瞥了他一眼,沒理他。過了一會兒,自己開口了:“不過你這張拍得還行。”
“哪張?”
“合照這張。側面比正面好看。”
他笑了一下:“我哪面都好看。”
沒反駁,把照片放大看了看他的側臉——下頜線、鼻梁、眉骨。看了兩秒,點了保存,把手機放下。
“行,你好看。”
“你也好看。”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沒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下。手機屏幕暗下去,房間里只剩床頭燈的。
沈雨桐側面向他:“再來一次?”
他看著,角彎了一下:“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