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組前一周,沈雨桐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家里。劇本翻了好幾遍,頁邊寫滿了批注——黑是第一遍,藍是第二遍,紅是拿不準的地方。
這個角琢磨了很久:職場,干練強勢,但也不是鐵板一塊。不是單純的“壞人”,也不是主環下的陪襯,有自己的一條線。
沈雨桐在便簽上寫了幾個詞:控制、不安、外強中干,在劇本封面。
小朵來送過一次水果,看到茶幾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劇本,放下東西就走了。跟了沈雨桐這麼久,知道看劇本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
提名了幾次最佳配角之後,找的劇本比以前多了些,但挑戲反而更謹慎了。不想為了維持熱度隨便接,也不想被定型。現在這個二的角喜歡,有得演,不是主角,但戲在。
那天下午,沈雨桐在沙發上翻手機,刷到一條推送——周野的采訪視頻。點開,靠在沙發上看完。
記者問他:“野哥,怎麼開始唱歌的?”
他笑了一下:“拍了一部戲,片尾曲沒人唱,導演讓我試試,沒想到播出來反響還行,公司就順勢出了幾首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主業是演員,唱歌是順便的。”
記者又問以後還會不會繼續唱。他說看有沒有合適的歌,不勉強,也不放棄。
沈雨桐聽到這里沒什麼表。他做什麼都是這樣——不勉強,也不放棄。對唱歌是,對別的也是。
記者又問到。他緋聞多,圈里圈外都知道。記者問他有沒有想澄清的,他笑了一下,說澄清過沒人信,後來就不澄清了。記者追問現在有沒有在往的人,他看了鏡頭一眼,說:“有的話也不會告訴你。”全場笑了,話題就帶過去了。
沈雨桐退出視頻,沒多想。他那些緋聞,真的假的摻在一起,從來不問,他也不解釋——沒必要。
定妝照安排在周五。
早上九點,沈雨桐到的時候攝影棚已經忙開了。小朵比早到,正在跟工作人員對接流程。化妝間里化妝師在整理工,沈雨桐坐下,閉上眼睛,讓化妝師在臉上鋪底。
定妝照不止一個人——主角方晴,男主角陳旭,還有其他幾個配角,今天都要拍。棚里人來人往,各忙各的。
方晴來得晚。推門進來的時候沈雨桐剛換好服。從鏡子里看到——黑長外套,墨鏡推到頭頂,面無表。後面跟著的助理,一手幫拿包,一手端著咖啡。
化妝師迎上去,擺擺手說先不用,要看服。語氣不重,但化妝間安靜了一瞬。
沈雨桐沒說話,繼續整理自己的領。方晴走到架前翻了翻掛著的服,皺了下眉:“太跳了,換那套藏青的。”助理趕去拿。
轉看到沈雨桐,目停了一下:“你是沈雨桐?”
沈雨桐點頭:“方晴姐好。”
方晴“嗯”了一聲,沒再多說。拿過視後,沈雨桐提名過幾次但還沒拿到——差著一級,但也不是天壤之別。方晴沒必要多熱,沈雨桐也沒期待熱。
拍攝還算順利。方晴拍自己的部分,沈雨桐拍自己的部分,兩人沒有對手戲,只在最後一組合照時站到了一起。
方晴站在沈雨桐旁邊,比高半個頭,表冷淡。攝影師讓們靠近一點,方晴側了側,肩膀幾乎挨著沈雨桐。快門響了幾遍,攝影師說好,方晴立刻退開,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走了。
小朵湊過來,低聲音:“方晴姐今天心好像不太好。”
沈雨桐笑了笑:“沒事。”
周野之前提過一句方晴脾氣不太好,當時沒在意,今天算是領教了。但沒覺得怎麼樣——這個圈子里什麼樣的人都有,合得來就多聊兩句,合不來就各拍各的,不影響工作就行。
從攝影棚出來,沈雨桐打開手機。周野發了一條消息:“定妝照拍完了?”
回了個“嗯”。
他又問:“見到方晴了?”
說:“嗯。”
他發了一句:“別往心里去。”
沈雨桐看著那行字,回了句“我知道”,沒再多說。他沒再回。
站在路邊等車,風吹過來,把大裹了一些。他什麼都知道,連方晴脾氣不好都知道。但這個圈子里,知道歸知道,說不說是另一回事。沒問他怎麼知道的,他也沒說。
晚上沈雨桐在家翻劇本,手機亮了一下。他的消息:“象山的酒店訂好了?”
回:“小朵在訂。”
他回了個“嗯”,沒多說。
過了一會兒他又發了一條:“男主那條線,你看了?”
回:“看了。”
他又發了一句:“他演戲喜歡著別人,你別被他帶跑。”
沈雨桐看著這行字,回了個“好”。
他大概是去了解過了。沒有說謝謝——他們之間不需要這種東西。他提醒,就聽著,不欠人,也不用謝。
把手機放下,繼續翻劇本。還有幾天就進組了,沒時間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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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靠在沙發上,放下手機,閉著眼。想起說的“我知道”,角了一下。不是逞強,是真的知道。他不用多說,也不用多解釋。
他睜開眼,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的對話框,消息停在那個“好”。他發了三個字:“早點睡。”然後把手機放在茶幾上,關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