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家在東四環,一個安靜且安保不錯的小區。到的時候林意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裹著厚厚的家居服,頭發隨便扎著。沒人認出這是個麗人的大明星。
“你怎麼突然來北京了?不是快過年了嗎?”
沈雨桐換了鞋,把大了掛在架上,“有點事。”
林意看了一眼,沒追問。
林意是在這個圈子里為數不多能說上話的朋友,但跟周野的事,沒跟林意提過。不是不信任,是沒必要。說了,林意會問“你們什麼關系”,答不上來。所以一直沒說。但林意大概猜到了,只是不問。
兩個人在沙發上窩著,林意給倒了杯茶。聊了幾句近況,林意說年後要進組演一個警察,正在練能。
“你練得怎麼樣了?”沈雨桐問。
“每天在家做波比跳、深蹲、核心。你要不要一起?”
沈雨桐反正沒事,換了林意的運服,跟著練。林意練得很認真,一組一組地做,沈雨桐跟了一半就開始。
“你不行。”林意看著趴在地毯上的沈雨桐,嘲笑。
“你是要演警察,我又不用。”沈雨桐翻了個,躺著氣。運服是林意的,領口有點大,下去出鎖骨。林意的目在鎖骨下方停了一下。
“那是什麼?”
沈雨桐低頭一看,鎖骨下方有一小塊淡紅的痕跡。心里罵了一句,不知道是昨晚的還是上午的,以為穿高領能遮住,結果換了運服全餡了。
“蚊子咬的。”說。
“北京冬天有蚊子?”
“暖氣房里有。”
林意看著,角慢慢彎起來,那種“你編,你繼續編”的表。
“嗯,蚊子咬的。這蚊子大。”
沈雨桐把領口拉上去,沒接話。
林意也沒再問,站起來繼續做深蹲。
過了一會兒,幽幽地來了一句:“下次讓蚊子咬在看不見的地方。”
又看了一眼耳朵上的耳環,“耳環好看的。蚊子送的?”
沈雨桐把臉埋進地毯里,裝鴕鳥。
練完能,兩個人都出了汗。林意去洗澡,沈雨桐在客廳翻了翻手機。周野沒有發消息來。也沒發。
林意洗完澡出來,換了干凈服。“晚上在我這兒吃吧,減脂餐。我外賣。”
沈雨桐想了想,“行。”
外賣到了,兩份沙拉,一份水煮蝦,兩小碗。兩個人坐在餐桌旁,對著那盤綠油油的菜葉子和寡淡的水煮蝦,同時嘆了口氣。
“拍戲的時候吃盒飯,不拍戲了還要吃這種東西。”沈雨桐叉起一片生菜葉子,表痛苦。
林意也叉起一片葉子,表同樣痛苦。“你說我們圖什麼?”
“圖上鏡不胖。”
兩個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林意拿起手機,“拍一張,發我微博。”沈雨桐湊過去,兩個人對著鏡頭做出生無可的表,林意按了快門。照片里兩個人都素,頭發隨便扎著,面前是慘淡的減脂餐。
林意配文:“節前的減脂餐,誰懂?”
沈雨桐轉發,加了一句:“誰發明的減脂餐,出來挨打。”
消息發出去沒多久,評論區就熱鬧了。有圈朋友說“你們這樣讓年後進組的我力很大”,有網友說“兩位對自己太狠了”,還有人開玩笑“別怕,接著還有年三十的晚餐、年初一的餃子、年初二的年夜飯,還有覺得你瘦了”。
沈雨桐翻著評論,笑了。
林意也笑了,“你年三十回蘇州,你媽媽肯定做一大桌子。”
“所以今天吃減脂餐是對的。把額度留給年夜飯。”兩個人又笑了一陣。
吃完晚飯,沈雨桐幫林意收了餐盒,又坐了一會兒。快九點的時候,站起來穿外套。
“走了?”
“嗯。他應該快回來了。”
“誰?”林意靠在門框上,語氣隨意,但眼神不隨意。
沈雨桐正在穿鞋,作頓了一下,“一個朋友。”
“什麼朋友讓你大過年的跑來北京?”
沈雨桐沒抬頭,系好鞋帶站起來,“普通朋友。”
林意看著,角彎了一下,那表分明在說“你編,你繼續編”。
“普通朋友在你口種草莓?”
沈雨桐把領口往上拉了拉,沒接話。
林意也沒追問,沉默了兩秒,換了個方向。
“那人怎麼樣?對你還好嗎?”不是八卦,是朋友之間的把關。
沈雨桐愣了一下,沒想到林意會問這個。在的認知里,和周野的事不需要跟任何人代,但林意問的不是“他是誰”,是“他對你好不好”,這個問題答得上來。
“還行。”說。
林意看著,等說更多。
沈雨桐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他不是那種人。”沒說哪種人,但林意聽懂了,不是那種來的人,不是那種會讓吃虧的人。
林意點了點頭,沒再問了。相信沈雨桐的判斷,也相信不會看上一個爛人。雖然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但沈雨桐說“還行”,那就是真的還行。
“行了,走吧。到了發消息。還有小心點,別被拍到了。”林意讓開門口。
沈雨桐拉開門,走出去。在走廊里回頭看了林意一眼,“謝謝。”
林意擺擺手,門關上了。
沈雨桐打了輛車回公寓,路上翻手機,周野還是沒有消息。
到家的時候快十點了,公寓里黑著燈,他還沒回來。換了鞋,把大了,去廚房倒了杯水,窩進沙發。電視打開,隨便找了個綜藝當背景音。
手機亮了,周野的消息:“快結束了。還要一會兒。”
回了一個“嗯”。
又過了快一個小時,門鎖響了。
沒,躺在沙發上,電視還開著。
周野進來的時候,手里拎著一個紙袋。外套了搭在臂彎,領帶也松了,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臉上有一層薄紅,年會上大概被人灌了酒。
他換了鞋,走過來把紙袋放在茶幾上。“給你的。”
沈雨桐坐起來,打開紙袋,里面是兩盒點心,包裝致 ,“年會上的?”
“嗯。他們家的點心不錯,我帶了兩盒回來。”
打開一盒,是綠豆糕。拿起一塊咬了一口,不太甜,正好。
“好吃。”說著又咬了一塊。
他坐在旁邊,靠進沙發,閉著眼。
“喝多了?”問。
“還好。”
沒再問了,吃完綠豆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去洗澡吧,水還熱。”
他睜開眼,看著,目在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耳朵上。
“耳環還戴著?”
抬手了一下,“忘了摘。”
他沒說話,角彎了一下,站起來去浴室了。
沈雨桐窩在沙發上,著耳朵上那對還帶著溫的耳環。
浴室里水聲停了,翻了個,把臉埋進沙發靠墊里,等著他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