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沈雨桐起了個大早,在家架好手機,錄完了元宵祝福視頻。文旅局那邊催得,今天就得。
先對著鏡頭先清唱了兩句評彈,“浮雲散,明月照人來,團圓滿今朝醉。”唱完,又笑著說了幾句吉祥話。錄了三遍,選了一條最好的,發了過去。
對方很快回復“收到”。
剛放下手機,文旅局的電話又來了。這次是位領導,語氣客氣但開門見山。
“沈老師,拜年視頻反響太好了,我們臨時想加一個元宵宣傳片。您唱完整版《花好月圓》,配上蘇州的夜景、水巷、花燈,元宵節當天全網發布。您看能接嗎?”
沈雨桐問:“什麼時候拍?”
對方說:“時間上我們聽您的,您檔期方便就行。”
沈雨桐算了算,初八進組,拍一個多星期,大概正月十二左右能殺青。
雙方通了下,最後說,說:“正月十二之後應該可以。哪天再定,我到時跟您確認。”
對方連連道謝,“好好好,那其他的我們先弄,到時後期加個班。那就等您消息。辛苦了辛苦了。”
掛了電話,沈雨桐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臨時加的工作,但樂意做。
給王姐發了條消息,王姐回得很快:“好事啊,接。劇組那邊我協調,殺青了直接回蘇州,小朵跟著。”沈雨桐回了個“好”。
下午,沈雨桐正在臥室收拾行李。行李箱攤在地上,服疊了一半。手機響了,不是消息,是語音電話,周野打來的。接起來。
“喂?”
“我晚上到上海。”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低低的,沒有寒暄。
沈雨桐靠在床頭,角了一下,“工作?”
“不是。”
“探親訪友?”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能想象他那個表,角彎著,眼神帶著點“你明知故問”的拽勁兒。果然,他說了一句:“探你。”就兩個字,干脆利落。
沈雨桐沒接話,耳有點燙,把手機換了一邊。“那我不在。我還在蘇州。”
“我知道。”
“那你還來?”
“你在蘇州,我就去蘇州。”
沈雨桐沉默了片刻,這人,年前飛去北京找他,年後他要飛來蘇州找。誰也沒欠誰。
想了想,說:“別來蘇州了。我晚上回上海。”
他那邊笑了一聲,“行。”
掛了電話,沈雨桐握著手機站了一會兒,然後去廚房找媽。媽正在灶臺邊收拾年貨。
沈雨桐走過去說:“媽,我今天晚上回上海,有點事。”
媽愣了一下,“不是說明天走嗎?”
“臨時有點事,提前一天。”
媽沒再追問,只說:“那你去吧。路上慢點。”又指了指灶臺上的保鮮盒,“把這些帶上,回去熱了吃。”
沈雨桐拖著行李箱出了門,開車回上海,到公寓的時候九點多了,把行李歸置好,把媽打包的吃吃喝喝塞進冰箱。洗了個澡,換了舒服的服,窩進沙發看電視。
那對墨綠耳環還掛在耳朵上,對著鏡子看了看,沒摘。
晚上快十一點,門鈴響了。站起來,走到門口,從貓眼里看了一眼,黑衛,棒球帽,口罩,是周野。
拉開門,還沒來得及說話,他已經摘了口罩,一步進來,一只手扣住的後頸,吻落下來。
門在後關上了。
他的帶著外面夜風的涼意,但舌尖是熱的。被他抵在玄關的墻上,後背著冰涼的墻壁,前面是他滾燙的膛。抓著他衛的袖子,指節泛白,沒推開,也沒躲。
他吻得又急又重,被他著,呼吸全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松開,額頭抵著的,呼吸也。
“等很久了。”他說,聲音啞啞的。
沒說話,手了他的下,有點扎手。
“胡子長了。”
“這兩天沒刮。”
角彎了一下,他低頭又親了一下,這次輕多了,落在角。然後他退開一步,換了鞋,把袋子放在茶幾上。兩個人窩進沙發,電視開著,但沒人看了。
“吃了嗎?”問。
“在飛機上吃了。”
“哦”了一聲。
沉默了一會兒。他從袋子里拿出兩盒點心,放在茶幾上。
“給你帶的。”
沈雨桐看了一眼,是北京那家老字號的糕點。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
“我媽也給我帶了一堆吃的。”說。
“你媽不知道我來吧?”
“不知道。”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後來電視關了,燈關了,誰都沒說“我想你”,誰都沒問“你想不想我”。但他的手扣在腰上的力度,咬他肩膀的勁兒,比什麼話都直白。
第二天是初六,沈雨桐醒來的時候,他還在睡。睫覆下來,呼吸很輕。沒,就躺在他旁邊,看著窗簾隙里進來的。
過了會兒,他翻了個,手臂搭在腰上,沒醒。
手,把他的手臂撥開,起來去洗漱。
等從浴室出來,他已經靠在床頭看手機了。
“早。”他說。
“早。”
去廚房煮了面,熱了冰箱里的鹵味。兩個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你今天干嘛?”他問。
“沒干嘛。明天進組。”
“嗯。”他低頭吃面。
吃完,他洗碗,站在旁邊盤子。水龍頭嘩嘩響,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他關了水,轉看著。
“看什麼?”問。
“看你。”
“有什麼好看的。”
他沒接話,手了耳朵上的耳環,“還戴著?”
沒躲,“嗯。”
他角彎了一下,手指從耳垂到的臉頰,停了一下。
拍開他的手,“大白天。”
“白天怎麼了?”
沒理他,把盤子放進碗柜。他靠在門框上看。
下午,兩個人又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靠在他肩膀上,他手指繞著的頭發。誰都沒說話,但誰都不覺得尷尬。
“你明天幾點走?”問。
“11點。初七回北京,初八進組。”
“嗯”了一聲,電影放到一半,忽然開口:“周野。”
“嗯。”
“我殺青了還要拍個宣傳片。蘇州的,唱《花好月圓》。元宵節發。”
他偏頭看,“文旅局的?”
“嗯。臨時加的。”
他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又開口了:“那你是不是得穿旗袍?”
沈雨桐瞥了他一眼,“你管我穿什麼。”
他角彎了一下,“穿那件墨綠的。好看。”
沒接話,把臉轉回電視。
他也沒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