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小朵九點準時到了家樓下,坐在副駕駛等。
“姐,走了?”
“嗯。”
“姐,下午約了全護理,兩點開始。”
“嗯。明天雜志幾點?”
“十點到棚就行,化妝師九點半到。你今天把皮養好,明天上妝服帖。”
沈雨桐瞥了一眼,“你比我媽還心。”
小朵笑了,“王姐代的。”
沈雨桐沒接話,角彎了一下。王姐上不管的事,但該的心一樣沒落下。
到上海,小朵幫沈雨桐把行李搬上樓,沒多待。
“姐,那我先走了。下午兩點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開車去。你直接到那邊等我就行。”
“行。”小朵走了。
沈雨桐換了家居服,去浴室洗了臉,簡單涂了點護品。冰箱里拿了瓶水,靠在沙發上歇了一會兒。
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腦子里過了一遍明天的拍攝,又過了一遍周三飛北京的行程。
一點半,換了舒服的服,開車出門。小朵已經在一棟老洋房門口等著了。
這家護理中心藏在一棟梧桐樹掩映的老洋房里,沒有招牌,只有門牌號。會員制,不對外公開,來的大多是圈人、名媛、或者不需要在社上臉的富太太。
沈雨桐第一次來是林意帶來的,後來就了常客。不是公司合作的,是自己辦的卡,貴,但值。私好,技師專業,用的產品也都是小眾高端線。
在這兒,不用擔心被拍,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可以徹底放松。
小朵在門口等,低聲音:“姐,剛才看到一輛埃爾法,好像是哪個劇組的。”
沈雨桐沒在意,推門進去。
前臺的小姑娘認識,笑著引去包間。走廊里安靜,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吞得干干凈凈。
路過一個包間時,門虛掩著,里面傳出說話聲——有人在聊劇本,聲音不大,但語調悉。沈雨桐沒停下,徑直走了過去。
包間不大,但布置得雅致。燈調暖黃,空氣中飄著油的淡香。技師敲門進來,是個四十多歲的人,手法老練,話不多。沈雨桐趴下,閉著眼。
全護理做了兩個小時。按、去角質、油推背、面部深層清潔,一套流程下來,整個人從骨頭里松了出來。
趴在按床上,幾乎要睡著了。技師的手在背上推著,力道剛好,油的味道是薰草混著一點柑橘,淡淡的。
做完出來,小朵遞上水。“姐,皮亮了。”
沈雨桐照了照鏡子,確實,臉比上午好了不,孔細了,皮著。對著鏡子彎了一下角。
出門的時候,在走廊里迎面上一個年輕人。對方穿著護理中心的白浴袍,頭發散著,臉上還泛著護理後的紅潤。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認出了對方——是曾合作過一部戲的演員,戲份不多,但業口碑不錯,什麼來著?沈雨桐一時沒想起名字。
對方先笑了,“沈老師,好久不見。”
沈雨桐點頭,“好久不見。你也來這家?”
“嗯,朋友介紹的。”對方沒有多聊的意思,側讓了讓,“先走了,回見。”
“回見。”
肩而過。沈雨桐沒多想,出了門。小朵跟在後面,小聲說:“剛才那個是……演《某某》的那個吧?”沈雨桐“嗯”了一聲,沒接話。
晚上,窩在沙發上翻手機。周野的消息來了:“到上海了?”
“嗯。下午做了個護理。”
“明天拍雜志?”
“嗯。頁。”
“累不累?”
“不累。又不是什麼大活。”
他發了一個“嗯”。過了一會兒又發了一條:“早點睡,別熬夜。”
回了一個“好”。
正月十七,雜志拍攝。沈雨桐到攝影棚的時候九點四十,小朵已經在門口等了。化妝師九點半就到了,正在整理工。沈雨桐坐下,閉上眼睛,讓化妝師在臉上鋪底。
底妝、眼影、眼線、睫、口紅,一套下來快一個小時。小朵在旁邊看著,小聲說了一句“姐你今天皮真好”。
化妝師也接了句,“確實,底妝服帖。”沈雨桐睜開眼看了看鏡子,皮狀態好,妝面通,沒有卡。滿意地彎了一下角。
三套服,兩個場景,攝影師是合作過好幾次的,不用多磨合。拍完收工的時候不到四點,天還亮著。
沈雨桐換了服,小朵在旁邊收拾東西。
“姐,明天沒什麼事,後天有個品牌會要開。不過王姐說讓你今天回家再敷個面,明天不用出門,養著皮等周三飛北京。”
沈雨桐“嗯”了一聲,出了攝影棚。初春的上海還是冷,把大裹,上了車。
回家卸了妝,又敷了一張面。靠在沙發上,閉著眼,手機放在旁邊。面敷了十五分鐘,揭下來,拍了爽水,涂了華和面霜。一套流程做完,皮確實潤了不。
手機亮了。周野的消息:“拍完了?”
“嗯。剛到家。”
“明天什麼安排?”
“沒安排。休息。”
“那好好歇著。”
回了一個“好”。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了一會兒,閉眼休息。
晚上,正在客廳看劇本,手機響了。屏幕上顯示:徐磊導演。
接起來,“徐導?”
“雨桐啊,沒打擾你吧?”徐磊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
“沒有沒有,您說。”
“你那個元宵宣傳片,我看了。評彈那段,真好。”他頓了一下,“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問你一件事,我那部劇,有一首曲,你記得吧?”
沈雨桐愣了一下。“記得,《等風來》?”
“對,我找了好幾個人來唱,都不對。昨天看到你的評彈視頻,忽然覺得,這首歌你可以試試。”
沈雨桐沒接話,徐磊繼續說,語氣更隨意了,帶著點自嘲:“而且你知道,劇組經費有限,找外面的人來唱,又是一筆開銷。你是自己人,水不流外人田嘛。”
沈雨桐笑了一下,“徐導,您這是夸我還是省錢?”
“兩樣都是。”徐磊也笑了,“你考慮考慮?不是讓你當專業歌手,就是用你的方式,把那種覺唱出來就行。”
沈雨桐想了想,沒錄過歌,但唱評彈和錄歌不一樣。評彈是從小練到大的,閉著眼睛都能唱;錄歌是另一套東西——氣息、咬字、緒,都得重新學。
“徐導,我沒錄過歌。”說。
“誰都有第一次。”徐磊說,“你要是愿意,我讓音樂總監先把小樣發給你聽聽。你覺得行,我們就進棚試錄一版。不行就算了,不勉強。”
沈雨桐沉默了兩秒。“行,我先聽聽。”
掛了電話,靠在沙發上。過了一會兒,徐磊助理把小樣發過來了。
點開。鋼琴起頭,很輕,像雨滴落在窗臺上。旋律不復雜,但緒很濃,像一個人在深夜里走路,想著很遠的地方。
戴著耳機聽了一遍,又聽了一遍。
打電話給王姐,王姐說試試唄,難得機會。
掛完電話,徐磊發了條消息:“徐導,小樣聽了,我想試試。”
徐磊回得很快:“好。我讓音樂總監聯系你,你們約時間進棚。你在上海?”
“嗯。”
“那就在上海錄。錄音棚我讓助理發你。”
沈雨桐回了個“好”,放下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