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并不意外。
說到底,如今的姜瑤還只是個孩子。
對于這個突然到來的妹妹,既不屑,又有幾分怕被奪走東西的戒備。
所以才會帶著姜府其他姊妹孤立。
孩子心思嘛,非得時時刻刻把人在下頭才安心。
想到這兒,姜稚的指尖在窗沿輕輕一點,隨即慢悠悠收回了目。
抬眼,眼底漾著淺淡的笑,半點沒有被冷落的慍怒,語氣甚至帶著調侃。
“瞧姐姐和母親聊得投緣,阿稚可不好意思打斷這份興致。”
姜瑤眸無奈:“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是親姐妹,自然該多多說話才是。我只是瞧妹妹看著窗外了神,怕妹妹不喜我與母親罷了。”
哦,拐著彎說不親近母親。
“原是如此。”
姜稚似被點醒,小小的子端得惆悵之態,目落回窗外的熙攘街市,卻深沉嘆了氣。
“只是京城熱鬧,我從前在鄉野間從未見過,自然多看幾眼,沒想到這一層。倒是姐姐,自長在京城,什麼新鮮玩意兒沒見過,難怪有時間和母親聊得這般熱絡。”
姜稚很會說話,這話聽著是自貶。
實則點破了,姜瑤占著嫡份,十一年養尊優,而流落鄉野,盡苦頭。
不過,還沒等姜稚沾沾自喜,的腦子里突然“滴滴滴”響起一道道警告聲。
【滴—檢測到宿主大大言行偏激,存在搶主環的嫌疑,副系統警告一次!】
姜稚:?!
【滴—檢測到宿主大大言行偏激,存在搶主環的嫌疑,副系統警告兩次!】
……姜稚這才反應過來,拿的不是逆襲劇本。
這是大主小說,搶主風頭和改主線沒差別了。
【滴—檢測到宿主大大言行偏激,導致配角心理狀態變化,存在搶主環的嫌疑,副系統警告三次!】
姜稚嘆氣:【……我話已經說了,收不回去,你再怎麼警告也沒用,我以後會注意的。】
……
聽了姜稚的話,姜母果真心頭一,想起初見時兒手腕上那道疤。
聽說,那是的阿稚小時候干農活時落下的,那是十月懷胎的兒。
的瑤兒長那麼大,都沒過鋤頭。
回想起昨晚同自己說的話……下意識想說些什麼,卻被姜瑤不聲地打斷。
“妹妹說笑了”,姜瑤輕聲道,“只是姐姐覺得,再熱鬧的景致,也比不過與母親出門的溫。”
“妹妹剛回府,往後多陪陪母親,自然就會懂了。”
聽到姜瑤的話,姜母愣了一下,自然聽出瑤兒的不悅,隨即在心里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開口。
姜稚這回也沒接話,乖乖坐好當慫包。
副系統表示很滿意:【滴—檢測到宿主大大言行符合人設,原本的四千萬獎勵自上升到四千五百萬!】
姜稚突然就不憂郁了,誰會和錢過不去,這個世界的東西再怎麼也是虛的。
結果副系統電子音剛落,主·執行·屑系統就把它不耐煩地關了。
【嘖,煩人。】他嗤,他最厭惡嗟來之食。
姜稚:其實不覺得煩人,整整四千五百萬啊。。。
“阿瑤,你與說這些做什麼,要是真把母放在心上,也不會一直一個人呆在屋里,不主探母親!”
這邊,姜稚還沉浸在四千五百萬被關掉的悲痛里。
那邊,姜玨突然怒斥,不為別的,只因這個姜稚打攪了他窺姜瑤。
姜稚滿頭黑線。
【……副統,這個可以反抗嗎?他可不是主。】
副系統沉默。
沉默就是可以了,姜稚打算把自己四千五百萬被殘忍關閉的幽怨發泄在姜玨上,悠悠開口。
“唉,說起這事,我其實比不上兄長,聽祖母說,兄長比父親還要忙于政務,連著一個月都不去探母親了,想必是過些日子又該升遷了吧。”
姜稚不怕姜玨。按照原著的說法,這個姜玨那一個正直要強——說白了,就是“要臉皮還缺心眼”。
人家員他干活多刷臉,反正上頭不查。
他倒好,以為人家看不起他,把沒人干的活全攬了。
忙活五年,靠著自己,在翰林院從八品編修熬九品,喜提“京城第一傻子”名頭。
最後把親爹氣死了,才黑化自斷命,投誠新太子,靠姜瑤舉薦坐上權臣位。
“你!”果然,姜稚這番話著了他,他耳尖一紅。
他如今堪堪才十四,同齡的世家子弟都在讀書玩樂,只有他仕翰林。他先前一直以此為榮,可他也知道,自己不如父親得賞識,以後怕是升遷路艱難。
所以,他這才一直對著姜稚撒氣。
“阿稚。”姜母提點姜稚,姜稚只好噤聲,趴在窗沿和系統拌。
【嘖,要不是有限制,這種不自量力的雜碎在本尊面前活不過三息。】
【姜玨暫時掀不起什麼風浪,姜家人好面子,他再厭惡我,也只能為了家族利益忍著。】姜稚打了個哈欠。
原著里,這姜玨的日常就是被其他幾個男主番坑,讀者嫌他煩,才讓他喜提了太監份。
簡稱,智商不高,商更低。
等他真開大……自己早抱著四千萬在現實世界瀟灑了。
系統道:【嘖,他現在一直盯著我,真煩。】
姜稚:【有沒有一種可能,他盯著的人是我。】
果然,姜玨被刺激後,怨恨的目幾乎要在姜稚上燒出來。
……
【統兄,他還在看我嗎?】姜稚怎麼覺後背越來越冷了。
【嘖,眼睛都紅了。】
姜稚隨口:【有你的頭發紅嗎?】
【……比我的頭發稍微紅一點。】
【哦。】那是真氣得不輕。
【嘖,還有,以後別隨便調戲本尊!】
姜稚:??【……啊?】
系統卻沒再回應了。
姜稚有些不著頭腦,也許頭發是系統的什麼特殊指令吧,以後還是說。
又過了兩炷香的功夫,車夫終于勒住韁繩:“夫人,雲繡坊到了。”
眾人依次下車。
姜玨終于不盯了,目黏回姜瑤的上,顯然是想上前扶。
姜稚終于落得清閑。
話說起來,原著有寫,“扶姜瑤下馬車之際,那指尖不經意的,是姜玨宣泄心底思的唯一契機”。
雖然姜稚想吐槽,正常人扶人家下馬車都是撐著手腕的。
怎麼就他手指,這不純純揩油嗎。
然而,興許是大發慈悲的主神到了姜稚的抱怨,剛站穩,腦中便響起一道任務音:
【滴—支線任務解鎖,“馬車陷害”,請宿主達欺負黑蓮花主事件一次。】
姜稚:……
【任務獎勵:回歸現實後贈送超強記憶大禮包,限時一周!助力宿主大大期末不掛科!】
姜稚:【……我能換一個嗎?我記憶好的,我缺錢。】
【滴—支線任務進度提示,“馬車陷害”,請宿主加快進度,達欺負黑蓮花主事件一次。】
姜稚: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回答了。
當即上前一步,趕在姜玨手之前踩上馬凳,主朝姜瑤出手。
【滴—支線任務進行中,“馬車陷害”,請宿主達欺負黑蓮花主事件一次,當下進度25%。】
姜瑤蹙眉,下意識警惕地後退半個子。
“妹妹,你這是……”抬眸強笑。
姜稚笑道:“姐姐放心,我干農活的,力氣夠大。”
姜瑤沒手,而是為難地向姜稚後的姜玨。
姜玨興致被打斷,冷臉盯著姜稚:“姜稚,你又要使什麼幺蛾子?”
過雲錦坊一旁巨大古樹的隙,在三人上撒下細碎的影。
很詭異的一幕。
“無事的,阿瑤,讓你妹妹扶吧。”破天荒的,姜母解了圍,嗓音聽不出。
最後,在姜母的目下,姜瑤還是故作猶豫地了手。
【滴—支線任務,“馬車陷害”,當下進度50%。】
指尖相的剎那,姜瑤著姜稚,眼底浮起幾分恰到好的不安。
畢竟這個妹妹從前將趕出府,如今又主,怕,再合理不過。
“我年跌過,妹妹……你可要扶穩我了。”
“放心吧姐姐。”
“……嗯。”囁嚅著,將自己徹底給了。
可就在子前傾的一瞬,原本還弱不風的驟然烏眸暗微閃,竟是掠過一輕蔑。
呵。
姜瑤緩緩勾起角。
平生,最是厭惡他人染指的東西。
或是強迫做任何的事。
既然姜稚主遞把柄,那就別怪了。
這世間事都是如此,有失才有得。
一點痛換兄長與母親滿心憐惜,太值。
只是對不起了,可憐的妹妹,怪就只怪你當下擋了姐姐的路。待姐姐日後在姜家徹底站穩了腳跟,或是嫁了個好人家毒死夫君吃完絕戶……再為你尋一安逸的住宅吧。
當即輕呼一聲,腳下故作一扭。
【滴—支線任務,“馬車陷害”,當下進度75%。】
“阿瑤!”
然而,預想中的摔倒與疼痛并未到來。
姜稚指節微涼,一手穩扣手腕,一手輕托腰肢,竟將下跌的子輕巧抱住。
姜瑤倏忽瞪大了眼,心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跳如擂鼓。
可姜稚好像早把那點小心思看得通。
雙眸彎月,眉如工筆,眼尾似暈開的水墨,笑得狡黠干凈。
不是譏笑,不是訕笑,更不是笑。
那是一種姜瑤從未見過的,通又明亮的笑意。
姜瑤這才驚覺,明明是在鄉野長大的,可這妹妹的氣質竟如明珠般澄澈,半點不見鄙!
風掠過,又一束落在姜稚耳尾碧綠玉墜上,金翠相映,煜煜生輝。
剎那間,姜瑤聽到了的調侃聲。
“姐姐得多鍛煉多吃飯啊,我不就一拉嗎,這子骨怎麼輕得和雲一樣。”
恰一只蝶過姜稚發尾,鬢間玉瑤輕晃,似要逐風而去。
“姜稚,放開阿瑤!”姜玨的急呼也被襯得模糊。
目之所及,笑意清淺,似漾開的春波,晃人心神。
的耳邊回著意氣風發的音。
“要不是我接得快,這金尊玉貴的子磕出淤青,得多讓人心疼。”
【滴—支線任務,“馬車陷害”,當下進度100%。】
【滴—檢測到主心理波較大,系統綜合評估中!】
【滴—檢測到宿主大大存在勾引主行為!警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