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老太一聽便懂了。
這丫頭,字字句句,分明都在剜的臉面。
笑屈從陳家權勢,拿親孫的終去換姜家的安穩榮華;諷姜家男丁無能,姜玨就是個扶不上墻的廢;更譏一邊拿規矩死死捆著兒,一邊又著靠一樁婚事,撐住姜家早已空朽的門楣!
倒是個有骨頭的,把這些事都看了,很聰明,這點沒看錯。
但最厭惡沒規矩的,姜稚這丫頭遲早離的掌控。
想到這里,姜老太眼底寒意漸濃。
“你前兩日同我說,你也想與瑤兒一同去上學。”
“不過,既然你這般不服管教,又這般喜歡讀書,自認為不輸你哥哥,那想必也不需要我這個老婆子的幫忙了。”
倒要教教這剛回府的野丫頭,什麼姜家規矩,什麼不由己。
“半月後,你若能靠自己順利學,往後你的事,我一概不問。”
“可若是不行——”姜老太高高在上地著,語氣帶著幾分施舍,“出嫁之前,你便待在這府學習為婦之道,不必再踏出半步了。”
……
姜稚從姜老太太那里出來時辰尚早。
【嘖,這老東西在為難你。】
一出去,系統就忍不住吐槽。
【沒辦法,人在屋檐下嘍。】姜稚攤手。
系統:【。。。你為什麼答應?】
如果不依靠家里,想順利進學,只有一種方法。
京師測,姜稚自然知道。
說白了,就是當朝家子弟的統考,考中者方能國學堂就學,難度直科舉。
男學之中,尚有寒門子弟寒窗苦讀搏一個前程。
可學向來重琴棋書畫,輕策論經義,極有子會去這場試。
世道便是如此,子只須于三從四德、打理中饋,那些治國文章,本就不是們的“本分”。
如今要與這滿京飽讀詩書的世家子弟們平分秋,簡直是天方夜譚。
更何況眼下還要籌備太後壽辰,本不出半分空閑備考。
姜老太這步步,哪里是給機會,分明是要把徹底困死在姜府。
姜稚沒得選。
看得徹,因著陳硯之那樁婚事,老太太那點假仁假義早已撕碎,鐵了心要拿做姜家攀附權貴的祭品。
畢竟裴家不管,姜母沒空問。
孤苦無依,只能靠自己。
至于,姜稚為什麼出此下策,原因很簡單 。
才不想像原著里那麼憋屈,整天待在姜府氣。
讀書總比宅鬥簡單。
況且,也想試探一下。
想知道,是不是只要遠離主,就能走出劇中心,做些任務,得罪點人。
想到這里,不抬頭天。
烏雲沉沉遮蔽了白日,卻仍有一亮順著隙攀出來。
【嘖,姜稚,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你未免把事想得太簡單了。】
系統話音未落,一道驕縱桀驁的聲打斷了姜稚的思緒。
“瑤兒,這就是你那個流落在外,行事鄙的妹妹嗎?”
與之一同到來的,是系統的任務發布聲。
【滴—檢測到主靠近,解鎖原著劇,結怨首輔,請宿主大大和徐令儀發生爭執!并遷怒主姜瑤!】
原是今日散學得早,姜瑤難得帶了幾個閨中友一同回來。
為首的是個姑娘,飾華貴,生得俏,眉眼間卻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氣——正是當朝首輔徐閣老的嫡,徐令儀。
如今陳硯之尚未拜相,閣首輔仍是年過半百的徐大人。
徐首輔三子之後老來得,寵得如珠如寶,也養出了這副目中無人的子。
只是這份驕縱,注定長久不了。
原著里,不過三年,太子勢微,徐閣老遭人構陷謀逆。
徐家男丁盡數斬首,眷沒青樓流放。
徐令儀不堪辱,最終一白綾吊死在城墻之上。
姜瑤站在徐令儀側,不聲瞥了姜稚一眼,然後一臉為難地拽了拽的袖子:“令儀妹妹慎言,稚兒畢竟才回府不久,有些規矩還沒學全,你莫要嚇著。”
這話明著是維護,暗地卻坐實了姜稚鄙無禮、不懂規矩的名頭。
果然,旁邊幾位閨秀頓時掩輕笑,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鄙夷。
徐令儀立刻順著姜瑤的話頭刁難:“就是,這姜家養出來的姑娘,便是流落在外也該有幾分風骨,像瑤姐姐那般才是。怎的回了府反倒像個上不得臺面的泥疙瘩?方才在府門口,我還當是哪個使丫鬟呢。”
這段戲碼與原著分毫不差。
姜稚的到來讓姜瑤失了安全,只能同閨中友哭訴。
這一哭訴,徹底惱了那堆姑娘。
笑話,們阿瑤替姜稚孝敬了那麼久父母,這姜稚非但不激,還欺負,他們不得替人討回公道?況且一個鄉野來的,也不知道上有沒有怪味。
這才有了徐令儀當下的刁難。
當時的原主一下子就急火攻心,直接和徐令儀扭打起來,生生撞掉了對方一顆門牙,落得個蠻橫野的話柄,被姜家人視為恥辱。
姜稚攤了攤手,模樣無奈:“是啊,首輔千金眼界高,瞧不上我這等流落在外的人原也正常。只是可憐徐首輔半生清名,卻教了個仗勢欺人,以取人的兒,倒我既開了眼界,又滿是心酸吶。”
徐令儀惱了:“你敢譏諷我父親?!”
“我可沒有”,姜稚挑了挑眉,氣勢不讓,“我只是說,首輔大人忠君國是世人皆知的。可千金小姐卻這般隨意以出貶斥他人,傳出去,怕是要連累徐大人的清譽,到時候有心人借機發難,說首輔家教不嚴,縱欺人,可就得不償失了。”
“你!”
徐令儀一時被唬住了,說不出話。
雖然平日被人寵著,但不是個草包,知道父親最看重朝堂名聲。
若是照姜稚的話中邏輯去推,真被人抓住把柄,不得要挨一頓訓斥。
姜瑤忙打圓場:“令儀妹妹,稚兒不是故意的,我們快些進府吧,莫要為了小事氣。”
說著,又轉頭瞪向姜稚:“稚兒,還不快給令儀妹妹道歉?”
姜稚漫道:“哦,既然姐姐讓我道歉了,那對不起徐姐姐。”
那聲道歉輕飄敷衍,半點誠意也無。
徐令儀又氣得渾發:“你還敢得意!你這鄙至極的鄉野丫頭,怕是連字都不識幾個!我看,我看哪怕家里人求,求也不能把你送進國學堂去吧!我才不屑與你一般見識……”
【滴—任務完!】
姜稚懶得再聽,轉徑直回了自己的院落。
因著方才那番話,徐令儀估計早已恨上了,和原著里一樣,必要報復。
而姜瑤這個黑蓮花姐姐肯定樂見其,有人替打自己這個威脅地位的妹妹,正中下懷。
另一邊,東宮
一連下了幾日的大雪,天氣冷得人心頭發寒。因而殿門早被宮人關得嚴嚴實實,竟是一都不進來。
昏黃赤紅的燭火在腳底亮起,所有人都緘默不語,只緩緩低垂著頭。
濃重的檀香穿過七層帷幔,閉塞的角落里,坐著個氣質尊貴雍容的青年。
他看著對面的陳硯之,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憑什麼覺得,本宮會幫你?”
京師測考題層層加,他雖是太子,卻也犯不著為了陳家子弟冒得罪父皇的風險!
這陳家,未免太得寸進尺了。
陳硯之面平靜:“太子殿下三月前在城南買下一套宅子,請了那麼多道士做法,鎮的是誰的魂,不需要微臣再提點了吧。”
為穩坐東宮,殺弟弒妹,卻連尸都理不好,徒給人留了把柄,這樣的人也敢拒絕他。
這件事果真到了君雲闕的逆鱗。
他生母早逝,如今能穩坐太子之位,全仰仗無子的陳貴妃。他與陳家,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可也正因如此,他制,連對姜瑤那點的心思,都只能因為陳硯之的歡喜死死藏在心底。
聽到他的警告,君雲闕臉沉了幾分:“陳硯之,你憑什麼覺得,你陳家之人,即便拿到考題,就一定能穩坐甲一。”
這兩年國學堂擴招,甲一之位,次次都被寒門子弟牢牢占據。
這當然不了他那老謀深算的父皇的手筆,但從江家,宋家到王家,世家的衰敗已是大勢,皇帝要依托寒門打世家。
然而,陳家的風卻一日勝過一日,極必反,父皇只是一時被陳貴妃迷了心竅,他不信陳硯之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
可陳硯之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呵。”
隨著他一聲冷笑落下,不知從哪里平白吹來一道風,燭火接連滅了幾盞,線一下子暗了下去。
他面容蒼白如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自負,回在寬大空曠的殿。
“我侄兒一歲識百字,七歲作《驚鴻策》,九歲便得太師親睞。”
“殿下莫非以為”,他輕蔑道,“我朝,還能再出第二個宋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