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是太後壽辰將至,也可能是那天裴青衍的態度起了作用,裴將軍也登門拜訪。
姜老太太沒姜稚罰跪。
那些慣會捧高踩低的下人(其實只有一個),也沒一個敢再上門找的麻煩。
反倒是姜母鬧了脾氣,打定主意要和姜稚冷戰。姜稚放低段找了兩回,均被結結實實吃了個閉門羹,腳扭了不說,手都敲門敲痛了。
【統兄,我的手好痛。】
【嘖,本尊都你別去了,這種親人不要也罷!】
也是,自穿越以來,這親娘就對自己不聞不問。
又沒劇要求,姜稚不再自找沒趣了。
陳姨娘卻看準空檔,趁虛而,沒事就找姜稚驅寒溫暖。今天說要給加炭火買裳,明天旁敲側擊說姜母壞話,後天又哭訴姜稚的可憐。
那架勢,生怕別人不知道是“黃鼠狼給拜年—沒安好心”。
姜稚當然喜笑開,這陳姨娘早就了薅裝備的npc了,姜稚從手上笑納了不養老錢,給畫了不大餅,給人哄得跟個胚胎似的,連姜玨都吃醋了,差點來找麻煩。
幸好陳姨娘表示自己和姜稚這個鄉野丫頭就是假玩!只有姜玨這一個乖兒砸,這才免了一場宅鬥。
剩下時辰,姜稚就看書。
話說起來,本來還想做一個熱衷于研究古籍的小學士,將專業知識貫徹到底。結果學著學著,發現相比研究學,自己還是更喜歡看話本子,常常從天乍破看到日頭西沉。後來更是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脈,既然在看話本子這件事上這麼有天賦,為什麼不直接開一家書鋪呢?!
立刻和主系統分了這件事。
【統兄,我打算開一家書局!】
【嘖,沒出息,書局有什麼前途?聽著綿綿的。】
姜稚嘗試著解釋:【額,話不能這麼說,有句話說得好,文化是民族的靈魂,風起于清平之末,這思想二字在關鍵時候是能起大作用的,為什麼當年先出現了新文化運……】
【我不識字,聽不懂,說人話。】主系統表示自己沒有文化,煩得很。
【哦,我是想說,這京城里的話本子不是才子佳人就是狐仙怪,我如果引進些西域傳奇或是王孫貴。再雇幾個落魄書生寫些新鮮題材,估能大賺一筆,到時候就能在這個世界悠哉養老了……】
【嘖,聽不懂,但能試試……】系統被洗腦了,當然姜稚覺得也可能是他被主神要求干了太多雜活把腦子干壞了,畢竟這幾天他不在的時候越來越多了……
……就算在,大部分時候也暴躁異常,疑似更年期,前兩天還摔了鍵盤,搞得副系統發瘋電。
和姜稚滿腦子發財養老的白日夢不同,雲憐要實在得多。
別說討好姜老爺了,這小丫頭整天沉迷認字,得了空就把自己攢錢買的書往郊外弟弟那寄,和姜稚說自己弟弟有多聰明。
姜稚但笑不語。
不僅們,裴青衍也在原本的平淡日子里找到了專屬自己的事做。
每天散了學,他就翻墻來找姜稚,偶爾正大明找,給捎要的東西。
雖然是姜稚強迫的,但姜稚覺得,他做得很高興。
“喏,這個給你。”
“你明天要什麼?”
甚至如今,不用開口,他就自己帶了。
要不說還是小時候的男主好調教呢,叛逆但乖順。
大多時候,姜稚趴在榻上看話本子,裴青衍就悶聲在旁邊待著。
姜稚拽著不讓他走,每翻兩頁就會和這個小未婚夫聊聊天,大多是些學堂里的小事。
……
“嗯,我聽說,你們學堂要換兩個先生?那個宋夫子不來代課了嗎?”他的鑰匙還在自己這呢。
“哦,他本來就是過來陪著授課的,這幾年擴張,又要招新夫子,當然用不上他。但我聽說,他還是得留在這,因為太子殿下也搬來這里了。”
“原來如此。”
裴青衍紅了耳尖,忍不住問:“你問這個干什麼?”
“關心你啊,我想知道你每天都在干些什麼,我一個人待著好無聊哦。”姜稚隨口胡謅,語氣幽怨。
“……哦,那……你可以去找我。”裴青衍覺得憑什麼每回都是他找呢,從來不去學堂尋他。
“怎麼找你?”姜稚覺得好笑。
裴青衍悶聲:“哦,那算了。”
確實,爹爹說,未出閣的子是不能隨便出去的,學堂離姜府很遠。
裴青衍收回了他的話。
但他還是不高興,其實他聽同窗講過,別人家的未婚妻,都會去書房里陪著未婚夫寫字研墨的,可姜稚從來都沒去過他的書房……姜府離裴府又不遠……
但轉念一想,他整天來找姜稚,也算是來過的書房了!雖然聽著是倒過來的,但他不喜歡練字,姜稚喜歡,他們兩個人的相模式也差不多。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裴青衍并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什麼問題,在他看來,他才不是關心姜稚,這些都是姜稚他做的!他都是為了不讓父親擔心,不讓別人笑話自己被未婚妻欺負才來的!
……
當然,作為一個合格的未婚夫,他偶爾也會主關心未婚妻。
比如這天散學,他路過了那家胭脂鋪子,想到先前姜稚沒錢買首飾,便大發慈悲給姜稚帶了胭脂和丹蔻。
“這是什麼?”姜稚覺得新奇,這小柿子居然知道給買東西了,孺子可教。
裴青衍輕哼一聲:“我不喜歡欠人東西,你上次給我買了東西,這個是我還給你的,以後我不會再給你帶禮了,我們兩不相欠。”
“哦,那謝謝你啦。”姜稚了裴青衍的腦袋,卻被裴青衍甩開了。
“姜稚,你不可以我的腦袋,這樣我會長不高的。”
“沒關系啊,我又不嫌棄你。”姜稚覺得這裴青衍真好玩,不就炸,說出來的話又又尖,跟只貓貓一樣。
“騙人,你肯定嫌棄我。”
誰知裴青衍這回卻當真了,走到窗邊坐下,擺明了不理,鬧起了脾氣。
“唉。”姜稚只好嘆口氣,自己把弄起了胭脂盒,看著貴的。
裴青衍等了一會兒,等不到姜稚再找自己說話,有些後悔自己莫名又鬧脾氣。
他回頭,卻見已經旋開胭脂蓋,沾了嫣紅膏的指尖正懸在邊。
他結了,突然搶過那盒胭脂。
“……你不會用,我教你。”
姜稚眨了眨眼,還沒反應過來,裴青衍就耳朵一紅,站在面前,不由分說從懷里掏出面掌大的菱花鏡,給拿著照。
“……咳,你抬頭。”
窗外,細雨敲打在屋檐上的聲響忽遠忽近,姜稚發現裴青衍小指沾了點紅,不知道是不是在胭脂鋪子里試胭脂留下來的。
眼珠子一轉,悄悄把銅鏡微微翻轉,清晰映照出面前人繃的下頜線。
江敏是才貌雙全的一代才,作為的兒子,裴青衍自然也不差。
他的睫很長,微微抖著,像是即將起舞的一只蝴蝶。鼻子很,也很好看,惱時像只尊貴的小貓兒。
偏偏此時這只小貓兒為點胭脂的作很輕,輕得像在描摹易碎的瓷。
“裴青衍。”姜稚又想逗逗他。
“嗯……干嘛……”
“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啊?我怎麼記得你上次沒有那麼高。”姜稚比劃了一下,發現裴青衍已經比高了。
裴青衍作一頓,他沒想過姜稚真的在關心他有沒有長高,想到自己剛剛還在因為這件事生氣……他不紅了臉,胭脂都險些蹭到臉頰上。
他故作鎮定地收回手,把菱花鏡往懷里一塞,聲音悶悶的:“……你看錯了。”
“哦,好吧。”姜稚表示很可惜。
【滴—經檢測,當下裴青衍對宿主的危險程度為:50。】
姜稚若有所思。
從那天開始,姜稚就學聰明了。讓裴青衍買東西還不夠,得讓他親手幫自己涂,那危險程度才降得快。
于是經常指揮著裴青衍給自己買這買那,買回來了便往他面前一坐,笑瞇瞇地出手。
裴青衍上不不愿,耳朵卻紅得亮,最後還是老老實實接過了丹蔻瓶。
他替涂著丹蔻,這是京中最新款的樣式,是他前兩天從姨母的侍那里聽來的。
的指節修長干凈,和他見過的別家貴不同,的指甲是未經修剪的,也許是因為不會,也沒人主提,就像沒人問津的境遇一樣(其實只是懶)。
裴青衍突然覺得心里有點不舒服,他想了想,興許是因為這好歹是自己的未婚妻,的境遇不好,他也沒什麼面子,一定是這樣的。
可這樣一雙手,捧起書的時候卻是很好看的,模樣專注,他又有些心猿意馬。
“涂好了。”他低下了腦袋。
姜稚看了看,撇:“你這都涂到外面去了。”
“那你自己涂。”裴青衍耳朵一紅,不干了。
“不用,我還是喜歡你涂的。”姜稚笑著瞇了瞇眼。
“那你以後不做壞事,我……我就一直給你涂。”
“好啊。”
隨著這句痛快應答的落下,鏡中的眉眼忽然鮮活起來,像是褪了的工筆畫被重新著了。
裴青衍一愣,忽然覺得指尖發燙。
恰籠了一屋旖旎,那抹丹蔻的碧仿佛生了韻,順著他的指尖緩緩融了經絡里,他的心臟跳得快而劇烈。
沒有系統的通報,姜稚自然沒察覺裴青衍的不正常,自然道:“哦,對了,我這幾天要準備太後娘娘的壽辰了,你別來了,不然我爹娘該發現了。”
誰知道姜稚這話一落,裴青衍當即覺被一桶涼水從頭澆到了尾,又生氣了。
他覺得姜稚把他當作自己養的一只小狗!
對他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心道誰愿意來找了,他以後再也不來了!等他娶了就不理了,讓也嘗嘗不被人理的滋味!
……
另一邊,錦和宮
不過五天,京測的卷子已靜靜擺在案頭。
暮于琉璃窗外流淌仙河,青玉案頭,古畫早已生了斑駁。
沉香裊裊,卻不住一室森然。
侍穿過七層如霧的帷幔,小心翼翼地遞上竹卷。
一只素白的手緩緩接過。
“怎麼,今日這麼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