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山的山寨總是有許多娛樂活。
昨天殺豬喝酒,今天一早開始張羅進行某種祭祀活。
孔霖告訴孟嬙,今天祭山神。
孟嬙是被吵醒的,可不管什麼祭山神,照例問了一句謝梵亭呢。
“謝小爺下山了。”
“不是封山了嗎?”孟嬙早上開窗,看到還有大雪落下,玉屏山的雪又積了厚厚一層。
桌上放著孔霖送過來的早飯,是饅頭和湯。
孟嬙覺得湯油膩,沒喝只管吃饅頭,一碗湯全進了孔霖的肚子里。
孔霖放下碗說:“山寨往下五里有一個山,里面供著山神的神像,謝小爺得給請回來。”
孟嬙不明白:“大當家不在,其他兩位當家都在,還得到他?”
“二當家腳不好,冷天基本不出門。至于三當家……”孔霖指著自己的右手給孟嬙看:“還不是被你孟姑一簪子給捅個窟窿!別說下山請山神,他拿筷子還手抖呢。”
孟嬙:“……”
孟嬙問孔霖:“孟家來人那天,只見了謝梵亭?”
“是啊,三當家直接閉門不見客,你們家只能跟謝小爺商量了。”孔霖早上起得晚沒撈著飯吃,一碗湯喝完了,眼地看孟嬙手里的半個饅頭。
孟嬙瞧見了,撕掉自己吃到過的地方,將剩下的半個饅頭給了孔霖。
孔霖笑嘻嘻接過,直接咬在里含糊說:“但是你們家人真有意思,這個月都來兩次了。”
“兩次?”
“除了前天那個陳泳的,上星期還有一個池……什麼來著……大歲數的……”
“池同。”
“對對對,就是那個小癟三。脾氣老大了,不知道和三當家說什麼,吵吵嚷嚷的。”
孟嬙從兜里掏出一塊玉佩給孔霖說:“你如果能幫我打聽到池同到山寨做什麼,這枚玉佩就是你的了。”
孔霖眼睛一亮,他不懂這枚玉佩值多錢,但他知道這枚玉佩肯定很值錢。他立刻收下玉佩拍著脯保證,他肯定能查的到。
孔霖一走,孟嬙回到炕上將腳塞進緞面棉被,倚靠在窗邊打開窗子。
廣場上正在搭建供奉山神的高臺,等謝梵亭將山神神像請回來,就可在吉時祭祀山神。
孟嬙在人群中看到了吳全的影,他的右手在左手袖中,這麼冷的天也敢出來吹風。
孟嬙合上窗子,腦海中的碎片漸漸拼接而。
有些東西似乎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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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祭祀的時間將到,謝梵亭沒有按照約定的時間回到山寨。
孔震看了一眼旁邊逍遙自在的吳全,命人下山看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吳全有些等不及開口吆喝道:“謝小爺還沒回來,不會被狼給吃了吧。哈哈哈。”
嘲笑聲在山中回響。
孟嬙聽得見,推開窗子的隙朝下看去。
高臺已經搭建完畢,祭祀用的所有貢品也已經準備齊全,現在就等山神神像回歸。
孔震的表越來越不好。
暴雪連下兩日,去往神像的路又都是懸崖峭壁。謝梵亭是很悉這條路,但在積雪覆蓋下的路卻很難得清。
往年祭拜山神都會在這幾日,可是時間并不固定。
按照以往,遇到不好的天氣,就會將祭拜的時間往後推兩日。可是今早吳全非要進行祭祀活,點名讓謝梵亭去請山神。謝梵亭心里清楚這是吳全在難為他,可是他不能違背三當家的命令只能著頭皮去。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孟嬙也擔心的向山寨門口的方向看去,白茫茫一片,別說腳印了,連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還有十分鐘了。”吳全的左手里是一塊致的懷表,他在倒計時。
孔震要親自去看,剛走一步就被吳全住:“九爺,這場子可不能沒了你。”
宋靜蘭站在吳全的邊,笑的燦爛。
孔震回頭笑說:“二當家說笑了,你在這里,這個場子就能鎮得住。”
“鎮不鎮得住不是我說了算。”吳全指了指天,“是山神說了算。”
孟嬙聽不清孔震說什麼,只看到他的手勢,抬頭看了一眼昏暗的天。
山寨在玉屏山的半山腰上,謝梵亭的屋子又在山寨的半高,這里距離天很近很近,雲得人骨悚然。
吳全忽然想起謝梵亭屋子里的人,笑瞇瞇地說:“別是咱們謝小爺玩人玩上癮,盡無力,走不回來吧。”
葷話又引得人發笑,嘲笑聲再次響徹山峰。
“論玩人誰也玩不過咱們三當家啊。”
笑聲中,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笑聲漸漸褪去,只見山寨門口走回來一個年輕的男人。
他的手里提著一個籃子,里面正是需要祭拜的山神神像。
謝梵亭的現打了吳全的得意忘形,讓關心他的孔震等人松了一口氣。
“雪天路確實費了些功夫,好在不辱使命。”謝梵亭把籃子給前來接手的柴鴻。
兩人相視一眼,柴鴻雙手拿出被紅布覆蓋的山神神像,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紅布,放在了供奉的高臺上。
凌幫背靠玉屏山,靠山關吃飯,請山神保佑。
現在山神神像被妥善安置,吳全的臉氣得黑一陣白一陣。
謝梵亭故意經過吳全道:“三當家,我這差事辦得如何呀?”
吳全賣笑臉:“謝小爺辦得好呀。”
他拍了拍謝梵亭的肩膀:“不愧是大當家看中的人,這種天氣還能把山神迎回來。不錯不錯。”
表面和諧,暗地里都恨不得掘了對方的祖墳。
謝梵亭回到孔震邊,孔震輕聲問:“沒事吧。”
謝梵亭回他:“一會兒說。”
他抬頭看高臺上的山神神像,視線一錯,看到不遠窗邊的孟嬙。他的視力極好,看見孟嬙正在看自己,毫不掩飾地與的目相對。
雲下,鍍了金的神像是唯一的點,謝梵亭卻覺得孟嬙的白玉耳墜好像更耀眼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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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梵亭對去山神山的路了如指掌,即便大雪封路他也能按照記憶里的記載找到路口。
去往山的路巖石陡峭。
謝梵亭帶了兩三個人點燃火把融化這條必經之路的積雪。雪需要慢慢融化,其中有弟兄為謝梵亭抱不平:“三當家明顯為難你,哪天祭拜不行,非得挑在今天。”
謝梵亭心里清楚這就是吳全故意的,同時他也明白請山神的這條路并不簡單。
果不其然,他們在下山的路上遭遇陷阱,山巖陡峭,巨石,有人在躲閃中掉到下面,生死未卜。
謝梵亭因此了傷,整條左手臂從肩頭被陷阱里的鋸齒劃到手肘。
虧得他能忍,不僅將山神神像帶回,還要面不改的參加完所有祭拜流程。
柴鴻不僅是山寨里的古董大師,也是很厲害的郎中,他親自來給謝梵亭換藥。
孟嬙就坐在炕沿上,看謝梵亭咬著布生生地挨過一次又一次的傷口刺激。
白酒灑在他的手臂上,酒水混著他的水沿著手臂向下流,滴落在地面。
孔震回來向謝梵亭匯報,掉到下面的弟兄已經找到了。幸虧雪夠厚,他扎在雪堆里沒有造致命傷,卻也因為被冰凍很久,需要休息多日。
柴鴻給謝梵亭包扎好傷口,謝梵亭要說話,直接吐掉塞進里防止自己痛出聲的棉布。
“吳全不敢讓我死,但他敢廢了我。”謝梵亭罵了幾句話,可見他被吳全擺了一道有多憤恨。
孔震在旁邊說:“他的右手廢了,肯定也想讓你廢了。”
孟嬙聞言看向謝梵亭正在被包扎的左臂。
“就憑他也想廢了我!”謝梵亭先把賬記上,肯定會想方設法還回去。
孔震說:“你傷的事需要保。”
因為是請山神的傷,以免被吳全的人發現小題大做,多一事不如一事。
謝梵亭知道,大不了他先懶散兩天,不在吳全面前晃悠。
柴鴻和孔震準備走,看了一眼坐在炕邊的孟嬙。
自從他們進屋後,孟嬙一直垂著兩條坐在那里。大蓋在的上,一直默不作聲地聽他們說話,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孔震問過謝梵亭什麼時候回自己屋子睡,謝梵亭好像并不想回來。可是山寨里已經有傳出謝小爺和孟家大小姐滾過一個炕的傳言,已經默認孟家小姐是謝小爺屋里的人了。
孔震拍了柴鴻一下一起往外走,柴鴻走到門口停下,回頭給謝梵亭留下藥和紗布,讓他晚上別忘換藥。
謝梵亭擺手讓他們快走,以免被吳全派人來聽墻角。他自己則是半靠著羅漢椅準備閉眼休息。
一早上就被折騰起來,又賣了一力氣,負重傷,他比誰都勞累。
門關嚴,隔絕冷風。
“你上來休息吧。”孟嬙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起伏,“傷不能著涼的。”
謝梵亭只是嗯了一聲,依然閉著眼睛沒有要彈的意思。
“炕上會舒服一點。”孟嬙的聲音再次響起。
謝梵亭睜開眼睛向孟嬙的方向看過去,孟嬙還坐在那里,一直看著他。
“我知道外面在傳我們的關系。”孟嬙說,“我不在乎。”
這個時代,人最大的肋無非就是清白貞潔。
孟嬙從小到大拋頭面聽過不關于這方面的揣測和謠傳,都已經習慣了。況且不認為這些流言能夠讓傷筋骨。所謂的清白不是的肋,更不是可以捆綁的枷鎖。
謝梵亭忽然笑了:“你不在乎我還在乎,我還要清清白白做人呢。”
“一個匪,提什麼清白。”
“是是是,孟大小姐看不上我們匪。”
“山寨里的人個個熱如火,你不可能不中招。”
“我不喜歡熱如火的。”謝梵亭彎起角,“我就喜歡你這種自視清高的冰種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