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
孟嬙回孟園的一路都在想謝梵亭說的打手，以至于到了孟園門口，陳泳下來開車門都忘了下車。
孟喜生已經進了園子，孟嬙停在車門口躊躇了一會兒讓陳泳去雇打手。
陳泳不解，孟嬙也對自己這麼相信謝梵亭的行為到不解。
按道理不應該信一個土匪說的話，可是謝梵亭不是一般的土匪，他是一個很好談的人，又是很注重利益的人，愿意相信他一次。
東樺院里還有爭執聲，陶雨聲給孟喜生送完夜宵就到了東槐院的孟嬙院子。
孟嬙照例問東樺院吵什麼，陶雨聲回答說：“還是池大爺的事。二爺要送池大爺回池家老家，二夫人不同意。”
孟家二叔和二嬸很吵得這麼兇，現在為了池同幾乎天天吵架，擾得所有人不安寧。
陶雨聲說：“幸虧你幫了二夫人，不然這聲音就要吵到東槐院了。”
“大姑知道嗎？”
“老太太知道二叔院子吵，不知道吵得這麼兇。”
“明天給莊子送個信，讓大姑過來看看。”孟嬙放下湯碗說，“近日我們與新督軍府往來切，這事不能留在年後解決。”
陶雨聲明白。
第二天一早陶雨聲就派人回莊子送信兒，孟嬙白天與陳泳終于對完最後一筆孟慶生的賬，在環佩的簇擁下去選今天參加晚宴的服。
孟嬙是一個堅持自己審的人，拒絕了環佩推薦的素雅旗袍，穿了深卻繡著紅艷紅梅的倒大袖。
喜歡穿可以在滿是男人的際場上凸顯出自己的服。的格從小被教導的十分謙卑，但態度又是十分張揚。始終記得孟喜生對說的話：想在男人場上取得話語權，華麗是人的優勢也是人的刀槍。
手工制的紅梅纏繞在的腰間，紅梅向上綻放，在冬日最為昂揚。
孟嬙的大被應侍生拿走，手接過玻璃酒杯對每一位上前說話的男人，微笑相對。
這當中有的競爭對手，也有的合作伙伴。他們曾經劍拔弩張，也曾在一起談笑風生。孟嬙熱衷于與每一個人建立聯系，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在眼中都是寶貴的財富和未來競爭的機會。
孟家父在平城的影響力頗大，只要是兩人一起出現的場合，總是能夠聽到“虎父無犬”的贊。孟嬙尚且保持一點謙遜，孟喜生則是毫不吝嗇展開對自己兒的炫耀。
多年的合作伙伴給孟嬙引薦了兩個人，一位是新任警察廳廳長林逸，一位是新任督軍馮督軍的副笑天。
在池同的事上，孟嬙已經對這位新廳長略有耳聞，但對這位副卻是第一次見。
兩位都是年輕有為的青年，對待佳人也都表現的彬彬有禮，十分紳士，看不出來是同出覃軍的戰爭分子。
林逸邀請孟嬙有朝一日一起吃個飯，孟嬙因為池同欠過林逸的人，承諾來請林廳長吃飯。
晚宴準備的是平城菜系，聽說是借用了呂家的廚子。
呂家地平城，扎極深，是平城當之無愧的地頭蛇。而孟家是出覃城鄉野，用了十幾年才在平城有了位置，綜合勢力還是不能和呂家抗衡。
就拿今天的晚宴來說，單是菜系和平城的風土人，孟喜生和孟嬙就沒有多大的發言權。然而參加這種權貴晚宴，討論菜系只是餐前點心，真正的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軍閥混戰，財政吃。
江東覃軍一舉吞并平城，讓本就欠了巨額軍費的覃軍不得不勒腰帶。
覃軍還控制最繁華、最富有的滬城。聽聞滬城的商界拒不配合覃軍索要金銀的命令，所以覃軍大帥不得不將視線落在平城富商的錢袋子里。
新任代理督軍馮督軍為安民心，將大量錢財放在安置戰後難民上，軍隊欠餉已有三個月，急需一大筆錢。所以馮督軍下令對平城各大小商行提出“特別征稅”，明早開始執行。
特別征稅的政策來得突然，打得所有在場商戶老板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些人自是不會同意覃軍的霸道行徑，紛紛表示反對，甚至有人拍案而起，中途離席。
平城與大都市滬城不同。平城沒有商會統一籌措，更沒有完整的金融系保證商業運行，所以平城商戶與軍閥統治之間的矛盾向來直接，永遠都是面對面的橫沖直撞，很有迂回緩和的時候。
平城與覃軍占地覃城也不同。覃城是駐軍大城，作為政治、軍事中心，覃城的商業發展并不繁榮。可是平城百年來經常換主，對于誰來統治平城對平城百姓來說并不重要。所以只要統治者還能說得過去，平城大門隨時可以打開，如果統治者說不過去，平城的大門也不是那麼輕易被攻破。
晚宴上的矛盾初見端倪。
還有不人在看孟家和呂家的意思。
呂家家主呂大智和孟喜生幾乎是同時起，他們沒有直說對這項政策的反對，但選擇離開已經說明了態度。
孟嬙站起來時正好與對面的笑天對上視線，笑天可沒有馮督軍那麼面嚴峻，他向孟嬙端起酒杯送了一下，祝一路順風。
被一個軍閥祝一路順風并不安全。
孟嬙因為去拿大耽誤了一點時間，孟家汽車自然落後呂家汽車很多。
忽聽前方一陣槍響，接著孟家汽車的胎被了胎，車子不控行四五米撞到路邊的巷子口才停下。
街上一片混。
孟嬙慌張地先護著邊的父親，父親他手里握桃木手杖地盯著前方。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這是孟嬙還沒有學會的本領。
“爹，您沒事吧。”孟嬙關心父親。
孟喜生按住孟嬙的手說：“別慌，別怕。”
有父親在，孟嬙不會害怕。
孟家此次出行有兩輛汽車，一輛載著孟嬙和孟喜生，一輛帶了三位打手。
這時打手已經下去查看況，回來匯報凡是先行離場的晚宴賓客全部被人帶下車綁了。
孟喜生問：“看清是誰做的了嗎？”
打手回答：“看著應該是凌幫的土匪。”
凌幫土匪綁人從來不晦，連個簡單的面巾也是不戴的，生怕別人不知道是凌幫行事。
孟嬙意識到謝梵亭讓自己帶打手實則是提醒。
可還沒來得及多想，車子被從後面猛撞幾下，孟嬙的頭直接磕到前排椅背上，頓時鼻骨發酸，眼冒金星。
寧靜的夜在槍聲和打砸聲喧鬧起來，夜間夾雜的危險不斷向這邊聚攏。
提前準備的打手在這時候起了作用。孟嬙給的雇傭金多，雇傭的打手敢拼命，斬斷後方，一路護送孟家汽車回到孟園。
孟園的燈火通明，二姨太環佩和四姨太陶雨聲請大夫的請大夫，加守衛的加守衛。
孟慶生也被驚，急匆匆地趕到主院。
外面的槍聲太響，很容易聯想到半年前的平城之戰，戰火差點毀了半座城池。
孟喜生輕傷，車子被撞擊時他撐著前面的椅背，手腕挫了一下，立刻腫起一個大包。孟嬙不太好，頭磕得狠了一點，頭暈腦漲，沒有力氣，在被大夫檢查完後被人送回了東槐院。
當晚環佩一直守在孟嬙邊，孟嬙渾渾噩噩吃了藥，安靜地睡了。
早上起來時，昨夜的那場已經結束，然而在中砸下了幾個重磅消息。
呂大智的車子遭槍擊，子彈穿車子的後方，呂家賬房先生在這場槍擊中死亡，呂大智傷。其余老板也有不同的傷病況，有幾位僥幸逃了，有幾位被扣下送回了督軍府。
而沒有中途離開的那些老板們，得知街上發生的槍擊事件後老老實實地坐在督軍府的晚宴現場，在副笑天的催促下簽訂了“特別征稅”的同意書。
陶雨聲說，是新任督軍和凌幫共同做局，用土匪的方式迫平城商戶低頭。
孟嬙若有所思，待舒服了一點來到孟喜生的書房。
孟喜生正在見客，客人都是孟嬙認識的一些叔叔伯伯。他們當中有人和一樣昨夜遭了難，也有幾位簽署了同意書。他們來此的主要目的是詢問孟喜生的意見，如何在這次軍閥強權中存活下去。
孟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的頭上還綁著紗布，看起來十足可憐。
半個小時後，客人們走了。
孟喜生留下孟嬙，與商議。
孟嬙開始留在平城為孟家產業開疆拓土後，孟喜生習慣與先聊關乎孟家的商業正事，兩人達一致後，他才會再找大姐孟歡生和小弟孟慶生說事。最後才會召集賬房們和各大掌柜開會裁決。
孟嬙回顧剛剛父親與各位叔伯們的對話，如同一只泄了氣的皮球，說道：“我們簽署協議吧。”
民不與鬥，商不與軍比。
這是一場實力懸殊且被碾的局勢。軍有槍，匪有人，他們這些普通商戶是對付不了他們的。
“這次馮督軍的目標是平城各大商行，定是算準了我們的實力才敢如此手。昨日凌幫土匪敢槍綁人，明日他們就敢上門勒索。”孟嬙搖頭，“我們逃不掉的。與其兩敗俱傷，不如吃虧讓利，先求個全而退。”
“一退再退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孟喜生面容嚴肅道，“簽署協議的人說，強制征稅的比例是按照商行規模大小制定，我們和呂家都是最多的。今天我們開了這個口子，往後我們只會舉步維艱。”
“呂家有何反應？”
“呂大智因傷住院，暫不回復。”
“他在躲。”
“也是在等我們的態度。”
孟嬙想了想說：“我要是呂大智就會答應簽署協議，然後將大煙的生意做到覃軍軍隊中去，讓覃軍的人補上虧空。”
孟喜生呵呵笑：“但愿呂家有人想到你這一層。”
“我們就沒有什麼可以牽制覃軍的產業嗎？”孟嬙仔細一想想還真沒有。
孟家的產業全部關乎民生，與軍閥當真是一點關系都沒有。
孟嬙愁悶的嘆出氣，孟喜生握手里的桃木手杖說：“萬事都有破解之，只是需要時間顯現。”
孟嬙不明白。
孟喜生看向兒，瞧額頭上的紗布，心疼幾分：“軍與匪的聯盟便是最大的。溪灣你要記住，利益面前人心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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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的平城巷戰為平城百姓們惶恐不已的話題。
眼看就要過年，好不容易結束戰剛剛走回正軌的平城百姓又被槍聲驚得人心惶惶。百姓們房屋閉，商鋪人跡寥寥。本應該是購置年貨的熱鬧時節，卻因為軍閥一己私斷了過年的氣氛。
孟嬙代表孟家簽署了“強制征稅”的協議，呂家派來了呂大智的兒子呂迎杰參與簽署。
簽署完畢後，副笑天收起文件，恭恭敬敬地目送他們離開。
孟嬙了他一眼，才意識到自己小看了虛假恐怖的笑天。
從司令部出門，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雪。
孟家的汽車拿去修理，孟嬙早上是坐黃包車來的。呂迎杰邀請孟嬙上車，他可以送回去。
說起呂迎杰，孟嬙和他還有一個小故事。
小時候孟嬙跟著孟喜生第一次拜訪呂家，呂家老夫人一眼就看中了孟嬙。那時孟嬙才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呂老夫人就玩笑似張羅讓孟嬙和呂迎杰定娃娃親，說什麼締結兩家之好。
因為是長輩們的玩笑話，沒有人當真，沒幾年呂老夫人病逝，這個玩笑話更是隨風消逝。還是孟家決定招婿時，呂家太太提起了這件小事，那會呂迎杰打趣孟嬙：“贅可是會拖孟家的後，干脆孟嬙嫁我得了，咱們兩家強強聯合。”
這句玩笑話當即引起孟嬙的不滿，孟家踩了他一腳離開了偶遇的飯店。
天氣不好，孟嬙怕冷，有些猶豫要不要上呂迎杰的車。一陣冷風吹來，吹來了一個聲音：“孟溪灣。”
孟嬙尋聲去，一輛黑的汽車正好停在馬路邊，車窗落下，有人探出腦袋喊出的名字。
孟嬙角微微彎起，心想謝小爺膽子真大，這會還敢出現在督軍府，不怕周邊這些來簽署協議的老板合伙撕了他。
謝梵亭不僅膽子大，玩味的笑容更大，眼睛一直在孟嬙和呂迎杰之間流轉。
呂迎杰也看到了這個男人，順勢看過去。他不認得來人，問孟嬙：“你認識？”
“認識。”
“誰啊？”
“一個朋友。”孟嬙沒有上呂迎杰的車，裹上的大對呂迎杰說，“多謝你的好意，我先走了。”
孟嬙快走了幾步，謝梵亭從里面推開車門，孟嬙直接坐上謝梵亭的副駕駛上。
“走吧。”孟嬙說。
謝梵亭輕笑一聲：“孟家小姐這是拿我當司機了。”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下車了。”孟嬙作勢去開車門。
“走走走。”謝梵亭忙攔孟嬙，一臉拿沒辦法的樣子，啟車子，“去哪？”
“流花館。”
車子剛啟又被謝梵亭狠狠踩下剎車，懷疑自己這幾天耳朵凍壞了，聽錯了話：“去哪？”
“流花館。”孟嬙又強調一遍，看向謝梵亭笑說，“怎麼？怕我見你的老相好？”
去他娘的老相好！
謝梵亭氣得笑出聲，用力地重新啟汽車，舌頭頂著上顎：“讓我怕的人還沒出生呢！”
“孟溪灣，老子真想把你按在那！”
“是嗎？”孟嬙滿不在乎，“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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