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豬嗎？
還想吃幾筐！
想要整個蘋果園，他謝梵亭給得了嗎？
當第二天孟嬙在茶莊門口看到八筐蘋果的時候，整個表都控制不住的搐。
茶莊掌柜問孟嬙：“孟姑，這都是咱們的？”
孟嬙扶額點頭，讓人都抬進去，留下一筐送到孟園東槐院，剩下的都拿去分了吧。
流花館的人來了，孟嬙讓店小二的把準備新冬茶給流花館的人。店小二給了是給了，還是舍不得地說：“這批茶葉價值一千大洋，就這麼白給一個院實在可惜。”
茶莊掌柜笑笑沒有說話，低頭繼續撥算盤。
孟嬙說：“于老板會拿這批茶招待流花館的客人，我們免費提供一年先將流花館客人的口味養刁了。一年之後，于老板為了更好的服務，只能不得不繼續在咱們茶莊買茶葉。而且能喝上咱們茶莊茶葉的人必定是流花館的貴客，他們嘗出好自然會來茶莊買，我們算是做廣告了。投資一年以便于賺更多的錢，我們不虧。”
店小二恍然大悟：“還是姑有辦法。”
“也算不上辦法。”孟嬙吩咐說，“流花館的于老板是個不錯的人，你們要把于老板當作貴客來接待。”
“是。”眾人應聲。
孟嬙回往茶莊里走：“都進來開會，抓年貨生意才是正事。”
大掌柜曾算了一筆賬。
被強制征稅後，孟家的收益會被大大減。如今平城還沒有從半年前的戰後生靈涂炭里走出來，現在還被征稅，前天夜里土匪和軍閥聯合起來的劫持事件又重重打擊了年貨生意。包括孟家在的多個商家都到不小的沖擊。
孟嬙這邊遭遇難題，孟歡生和孟慶生找要回了孟慶生的賬本。
既然池同的爛賬理完了，孟慶生有充足的理由拿回賬本。他不會讓孟嬙掌握他的賬，更不會給孟嬙拿回他手下三家店鋪的機會。
孟嬙還了。反正已經對孟慶生手下三家鋪子的況了如指掌，幾個賬本影響不了什麼。
晚飯是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的。
孟慶生提起讓自己的兒子孟前明進店當掌柜的事。
孟前明比孟嬙大一個月，兩人同齡，按理說應該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好玩伴。可是孟嬙從四五歲時起就和孟喜生走南闖北，孟前明一直在池的要求下在孟家莊開啟學堂生涯。兩人雖住一個屋檐下，但見面的機會之又。再加上孟嬙本就不得大姑和二叔的喜歡，與孟前明的關系也因為長輩的原因，很是疏離。
孟嬙對孟前明到二叔鋪子里做掌柜是持反對意見的。
孟慶生手下掌管百貨店、瓷店、珠寶店。兩年前，孟前明接管了最為盈利的瓷店，不到半年時間瓷店便開始不敷出，如果不是孟嬙察覺得早，恐怕這個鋪子早就在孟家產業中除名了。
孟前明沒有經商天賦，做事也不夠認真仔細，經驗尚淺卻眼高手低。孟嬙不反對二叔一家對孟前明的重，不過想讓他直接接手一間鋪子是不可能的。
孟嬙提議：“兩個選擇，堂哥可以跟著我，到工廠鍛煉些時日……”
“那不行！”未等孟嬙說完，池了話，“工廠又臟又累的，前明讀了一輩子書，哪能吃那苦。”
“那就第二個提議。年後江運重啟，堂哥先跟船出去學習進貨銷貨，等對市場了解了再進店里學做生意。”
孟嬙話音剛落，池又提反對意見：“這多浪費時間啊，再說江運本就危險，江兩岸炮火連天的，我舍不得。”
池疼孟前明到無以復加的地步，失去過一個腹中孩子，不想再失去一個，恨不得將孟前明揣在懷里哄著，哪里肯讓他遭一點困苦。孟嬙的兩個提議都被否定，沒有再說話，不過態度已經表明孟前明進不了孟家店鋪。
池見孟嬙不吭聲，又不敢直接對孟喜生說話，拉了拉孟慶生的袖讓他想個辦法。
孟慶生經歷了娘家大舅哥的背叛，認為誰都不如自己親兒子可靠，想方設法讓自己的兒子做自己的臂膀。
但是孟家有規定，凡是賬房以上的職位人選選定都要得到孟嬙的首肯才能勝任。哪怕他是長輩，也要遵循孟家產業的規矩。
他兒子差點賠了一個店鋪，大舅哥做了一筆爛賬，歸結底都是他的問題。
因為有“前科”，孟慶生不得不在孟嬙面前矮一頭，只能低三下四地對孟嬙說：“溪灣，那時候是前明年紀小不懂事也不聽勸，才犯了那麼大錯誤。這兩年我一直將他帶在邊手把手的教，相信這次他肯定會記得住，而且我還會在旁邊督促，保證不鬧出大子。”
孟嬙沒有回答而是看向父親：“爹覺得呢？”
一直默不作聲的孟歡生放下湯匙看向孟喜生，也在等他的態度。
今天的飯桌上有孟喜生喜歡的四喜丸子，看在池準備的一大桌子菜的份上，他對孟嬙說：“你二叔問的是你，你來決定。”
孟慶生和池看向孟嬙，孟嬙放下筷子道：“既然二叔和二嬸愿意帶堂哥，便讓堂哥去吧。”
孟慶生笑說：“我就說溪灣懂事兒，你二嬸還不信呢。”
“年前先這樣，年後二叔給他安排吧。”
“放心溪灣，這次我一定看他。”
“既是二叔的經營，侄以後也不會多問。”孟嬙看向父親說，“覃軍的征稅對我們沖擊很大，我和林家商量了一下，年後我們要一起去一趟嶺南。”
關于孟前明的事已經告一段落，孟嬙和父親順便一起商量一下年後的安排。
孟喜生問：“什麼時候去？”
“大年初二。”
“這麼早。”
“林家老爺子子每況愈下，想要盡快解決這件事。”
“林老爺子對你關，不要讓他失。”
“是。”孟嬙吃完剩下的兩口飯，喚了一聲父親、大姑和二叔，最先下了飯桌。
人剛到前庭，陳泳就拿著孟家工廠的工人工資賬本來了。按照慣例年末會給工人們一點獎勵，不過今年因為平城打仗，工廠停工一個多月，很多工人都擔心不滿一年的工期會影響年終獎勵，所以便選出工人代表到孟園來詢問。
“照例給吧。”孟嬙看向門外，那里站著不來領年終獎勵的工人代表，他們焦急等待著，希能多賺一點就多賺一點，過一個平靜的新年。
孟嬙說：“明年我們還指他們幫我們大干一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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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屏山張燈結彩，這是曲若堅持的新年儀式。
凌幫是男人的天下，總是男人說了算。只有到了年節，人們才有一些話語權，對飲食和新年布置有了更多的決策機會。
曲若子不好，會讓自己的侍出去安排。今年把雷寶珠接上山，與說說話，怕孤單寂寞。
“羅俊良有沒有難為你？”曲若正在挑豆子，好的豆子留下燜米飯，不好的直接扔了。
雷寶珠也在幫曲若挑豆子，回答說：“他不敢為難我。”
“昨天宋靜蘭來看我，我向問了你，說你吃不下飯。可還是因為你父親的事？”
“大當家因為我主提我爹走私煙土的證據，沒有追究我爹的後事。但是我知道，他對我爹這種違背幫令的行為不可能不生氣。我爹死後我只祭奠了三日，怕大當家知道，認為我不懂事。”
“你怎麼能這麼想，哪有兒不思念父親的，大當家是會理解的。”
“按照咱們凌幫的規矩，大當家為了尋找符合條件的人接我爹的位置，大概率會讓對方娶我為妻，贏得個名正言順。我不想這樣被安排，所以對大當家提出競爭堂主的想法。”
這一點曲若知道，謝令坤對說起這件事時，驚訝了好一陣。不過想到雷寶珠的境，對的想法也便不覺得奇怪了。
“大當家把紅木堂堂主的椅給了羅俊良，也滿足了羅俊良想要宋靜蘭的胃口，實則就是幫你推男人的求娶。”曲若為謝令坤解釋。
“我懂的。”雷寶珠說，“能讓我留在紅木堂，我已經很激了。”
曲若心疼小心謹慎的雷寶珠。
雷千在時將這個兒捧在手心，那時的自由、肆意、什麼都敢說，什麼都敢做。現在父親沒了，就剩一個人孤苦無依，就連活著都變得如履薄冰，多讓人心寒。
曲若問：“要不要考慮到玉屏山來住？”
雷寶珠搖頭：“我爹娘都葬在紅木坡，我哪都不想去。”
曲若更加心疼了，一直不下玉屏山也是因為自己的父母葬在這里，懂雷寶珠的心。
外面有人傳話，謝梵亭和孔震從山下回來了。
他們兩個人今天帶人下山宰了牛、羊、豬，帶著富的類回到山上準備過年。
曲若隨口一說：“這小子昨天向我要了八筐蘋果，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完。”
雷寶珠聽者有意：“梵亭什麼時候吃蘋果了？”
“我也記得他以前是不吃的，不知怎麼突然就吃上了。”曲若起，拍了拍褶皺的說，“我們出去看看熱鬧。”
廣場上已經開始有人拿刀分解紅。
十幾只羊，七八頭豬，三四頭牛，足夠山上的人吃好一陣子。
柴鴻推于川的椅出來，于川問：“給其他堂的兄弟送去了嗎？”
孔震說：“送去了，足夠。”
謝梵亭正蹲在地上卸羊，正好看到曲若和雷寶珠走過來，笑說：“大嫂，今年的羊買得多，回頭讓大哥給你烤羊吃。”
曲若停在于川的椅旁邊回答他：“你怎麼不給我烤？”
“我烤也行，就怕烤出來的不符合大嫂的口味。”
“謝小爺烤技能可是凌幫第一，還能不合我口味。”
“謝小爺可不如謝爺會討大嫂歡心！”
謝梵亭吊兒郎當的語氣惹得周圍人哈哈大笑，曲若笑著嗔怪他：“我看你就是找打。”
謝梵亭嘻嘻笑繼續卸。
曲若對邊的雷寶珠說：“你可要在山上多住幾日，幫我好好教訓這個臭小子，我看他皮松了，該。”
雷寶珠看向謝梵亭，謝梵亭這會正跟蹲在他旁邊的孔霖說羊的臟構造，哪里是心臟，哪里是膽，哪里能吃，哪里吃不得。
他眉眼靈，發梢飛揚，活一個不羈年郎。
如果，他一直這樣就好了。
如果，他只對這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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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九。
孟嬙巡視完最後一間關門的鋪子回到孟園。
孟家的新年一直是董玉蓉張羅，陶雨聲輔助，今年也不例外。只是今年是一大家子第一次在孟園過年，所以在準備方面要比以前費些功夫。
沒有了工作的孟嬙可以休息了，先到父親的書房匯報完況，又到環佩的房里說話。聽說今年年初三孟園要唱戲，陶雨聲特意安排讓郭琴兒準備。
這可是郭琴兒第一次主管孟家的家宅活，孟嬙好奇能做得怎麼樣，就在環佩的提議下一起去看看。
後院有一個專門的戲院。
孟園竣工後，這個戲院只用過三次。
一次是孟喜生與喬盈親，連擺三天戲臺子。一次是孟嬙出生，唱了一天的戲。最後一次是去年孟喜生五十整壽辦了個宴席。
這次新年是孟歡生說要去去晦氣，用高高興興的戲曲以迎新一年的到來。
孟前程和孟在院子里看熱鬧，孟嬙和環佩到的時候聽見郭琴兒在開嗓。
郭琴兒雖然很久沒有登臺唱戲，但仍舊堅持每天早上練習基本功。
陶雨聲曾打趣過，名角郭琴兒要是開設戲曲學堂，肯定有很多人過來學戲。當時孟就舉手要跟郭琴兒學戲，郭琴兒推孟的小腦袋瓜，說唱戲要子功，小兒已經是大姑娘了，學戲已經晚了。
郭琴兒是窮苦人家出，唱戲并非是郭琴兒所，卻是曾經賴以生存的手段。現在吃飽穿暖，再也不用為了生存走街串巷。可還是放不下這技藝，說是老師的最後一個學生，無法像師姐們一樣繼承好老師缽，但不能讓老師的技藝荒廢在上。
郭琴兒的技藝沒有荒廢，單是開嗓的幾聲就足夠讓人驚艷。
孟看見孟嬙和環佩來了，跑過來：“二娘，大姐。”
環佩問：“五太太做什麼呢？”
孟說：“五娘景生，想要唱兩句。”
環佩欣喜道：“哎呦，我們有耳福嘍。”
說著，郭琴兒已經向旁邊的演奏師傅點頭，隨即一段經典昆曲劇目就被敲響。
為了應景，郭琴兒選了一段活潑喜慶的片段，嗓子一出，婉轉悠揚，唱者酣暢淋漓，聽者如癡如醉。
孟嬙將戲聽了大半，突然很想告訴。昆曲名角兒郭琴兒才沒浪費老師的技藝，是孟家耽誤了本該傳奇的藝人生。
一曲終罷，郭琴兒一直保持的狀態突然松了勁兒。從曲目中離出來，滿臉都是滿足。
用戲曲的專用姿勢謝了幕。
在場的所有人給予熱烈的掌聲。
孟前程的掌聲最響扯著嗓子喊：“再來一個呀！大家伙沒聽夠呢！”
那聲音仿佛是在起哄，并沒有半分對唱角兒的尊重。
郭琴兒聽得見，沒理會孟前程的輕浮。看見孟嬙和環佩來了，笑盈盈地向們走過去。
環佩一個勁兒夸贊郭琴兒，馬上讓人準備吊梨湯，可得保護好郭琴兒這副好嗓子。
郭琴兒佯裝不好意思，心里得很。
孟一個勁兒的要郭琴兒教唱戲，就算是練不出子功，當作好也是好的呀。
郭琴兒可拗不過小兒粘人，讓回去問娘，只要四太太同意，就教孟。
孟高興撒就跑，郭琴兒後面跟著喊：“慢點。”
環佩笑說：“以後你就有學生了。”
“我可教不了學生，教人玩還行。”郭琴兒環顧四周疑道，“我剛才看見溪灣了，人哪去了？”
孟前程手里拿著新買的折扇裝什麼世家公子，里面罵罵咧咧：“切，不就是個唱曲兒的嘛，有什麼了不起。讓你唱是小爺給你面子，還不搭理我，就裝吧你。”
“孟前程。”
孟前程的子一僵，一冷風刮過他的耳畔。他咽了一下嗓子，僵地回頭。
“大……大姐……”
孟嬙從他後走過來，直接經過他看都沒看他一眼說道：“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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