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在府中的王青林,王家宅的所有人都出來了。
按說雖然崔大夫人份貴重,倒也不止于此。
王幸兒掃了眼站在人群後那幾個年紀尚輕的姑娘,知道們多半是想要在崔家面前臉,做了高攀權貴的夢。
在王幸兒的記憶中,因不重視,來京之後很與老夫人接。
但對繼母與所出的嫡妹,卻是充滿了不好的回憶,沒在們手中吃虧。
想著,王幸兒看向繼母趙氏以及嫡妹王夢婉。
王幸兒與王夢婉僅差半歲,趙氏本就是王青林趁著王幸兒母親懷孕時養在外頭的外室。
可後來王青林還做出了寵妾滅妻那等荒唐事,在原配死後,還把趙氏抬了續弦的正頭娘子。
王夢婉這個本該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室野種,也了王府的嫡小姐。
甚至王幸兒被送去莊子以後,王府許多僕人眼中都只有王夢婉,沒有王幸兒這個正牌嫡長。
王夢婉今個穿了水長,襯托的本俏麗的模樣更顯出挑。
旁還跟了個模樣與有幾分相似的姑娘,那是趙氏的侄趙芷萱,王夢婉拒絕選秀後,趙氏便想讓這娘家侄為王家養,替王夢婉參加選秀。
畢竟對于趙家這等商賈人家而言,選秀可是一條錦繡大道!
可惜,有王幸兒這個嫡擋路。
因此,趙芷萱看向王幸兒的目含有敵意,甚至低頭在王夢婉耳畔說了句:
“怎麼還有臉回來?”
整個王家宅,見到王幸兒平安歸來,真正高興的就只有二房的長王月溪。
“妹妹!你沒事兒太好了!我這幾天可擔心死你了。”
王月溪也不顧家門口烏一片人,直接沖了出來,把王幸兒攬懷中抱了下,隨後扶著肩頭仔細打量著,眼含淚。
兩世為人,王幸兒到的真心切意,心頭微了下。
“好了,都先進去再講吧,莫要讓人看笑話。”
老夫人開口道,眾人便迎著崔大夫人進了正院。
崔大夫人被迎正院上首坐定,端著丫鬟奉上的茶盞。
抬眸掃過滿室神各異的王家眾人,開口道:
“前日齊國公府賞桂宴,幸兒姑娘貪杯多飲了幾盞,酒醉竟錯上了我的馬車,我瞧著生得周正,子也合眼緣,便將帶回府中小住了兩日,與我那幺妗作伴,今日才得空將送回。”
這話聽著輕飄飄,落在王家眾人耳中卻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這說辭百出,可崔家是什麼門第?
清河崔氏,千年高門,老太爺兩朝為相,死後配太廟,便是當今圣上,對崔家也多有敬重。
崔大夫人說是什麼,那便是什麼。
別說只是將王幸兒留了兩日,就算今日說王幸兒在崔家沒了命,王家也只能客客氣氣接下,連半個不字都不敢提。
能與崔家沾上這層關系,于王家而言,已是天大的福氣。
老夫人臉上堆起阿諛,奉承著擺手:
“夫人哪里的話,幸兒這丫頭能得夫人青眼,是的造化,也是我王家的福氣,何來叨擾一說。”
趙氏也跟著附和,眼底卻藏著幾分怨懟。
這王幸兒失蹤兩日,竟攀上了崔家的高枝,倒是小瞧了這個養在莊子里的丫頭。
崔大夫人見王家眾人這麼識相,便又笑著和們寒暄幾句。
見此,王幸兒心中一,找了個契機話道:
“我確實和妗妹妹合得來,今日走時,還說改日要來我們家,也找我玩幾日呢。”
這話一出,滿室瞬間靜了,眾人臉齊齊變了。
誰不知道王幸兒回府後,趙氏沒給安排正經住。
只是將丟在府中偏僻的客人廂房里湊活,那廂房狹小仄,連個像樣的院子都沒有。
崔家小姐何等金貴,怎會去那等地方?
這若是傳出去,王家的臉面算是丟盡了。
“你們小姐妹玩的好,平日里不出門,如今愿意來找你玩兒,我自是歡喜的,你也隨時可以來崔家找妗。”崔大夫人敏銳的察覺到王幸兒此話似乎不止是為了方便給崔妗診病,但也順著話頭講下去。
聞言,王幸兒當即故作難,站起福了福,語氣帶著幾分窘迫:
“崔夫人,這恐怕不太合適。”
崔大夫人故作不解,柳眉微挑,聲音拔高了幾分: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兩個小姑娘家作伴,本就是事,莫非王家不歡迎?”
王幸兒垂著眸,指尖輕輕絞著帕子,一副委屈又尷尬的模樣:
“并非王家不歡迎,只是……只是我并無單獨的住,府中廂房簡陋,怕是怠慢了崔家小姐。”
這話如同一記耳,狠狠扇在了趙氏臉上。
也讓王家眾人十分難堪。
崔大夫人怔了下,隨即目如刀般向趙氏,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與譏諷:
“什麼?堂堂五品通政使司左參議的府邸,嫡長竟連自己的院子都沒有?趙夫人,你就是這般管家的?”
崔大夫人本就看不慣趙氏這等商戶出的外室,勾了別人家郎君的魂,一朝上位便忘了本分!
如今見苛待原配嫡,更是半點面都不留,直接當眾發難。
趙氏的臉瞬間漲了豬肝,站在原地手足無措,支支吾吾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
老夫人也是一臉錯愕,平日里只管禮佛,府中掌家權早就由趙氏,從不過問。
此刻聽聞王幸兒竟連個院子都沒有,頓時沉下臉:
“芳華院不是幸兒的院子嗎?怎會沒有住?”
王幸兒小時便住在芳華院,被送去莊子後,芳華院就一直空置。
“這……那個。”趙氏啞口無言。
王夢婉見母親陷窘境,忙站出來打圓場:
“祖母,芳華院如今有人住了,姐姐此前一直不在府中,娘也是未曾想到突然歸來。”
“有人住了?是誰敢占了嫡長的院子?”
老夫人一拍桌子,怒氣沖沖道。
王夢婉被老夫人的氣勢嚇得了脖子,不敢看的眼睛,低聲道:
“是……是芷萱表姐。”
趙芷萱?
竟是趙氏的娘家侄!
老夫人本就因趙氏苛待王幸兒心生不滿,還鬧到了崔家面前丟人現眼。
此刻聽聞占了芳華院的是趙家的人,更是怒從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