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武帝笑了。
他的笑聲在大殿回響,清晰的擊打在每一個臣子的心上。
一下一下,讓他們冷汗淋淋。
威遠侯悔啊!
他就不該聽唐靜的,說什麼收留齊平樂,讓世人覺得瑞王他們一家冷無。
現在好了。
別人是不是覺得瑞王一家冷無,他不知道,他就覺自己腦袋跟脖子連著不太牢靠。
“陛、陛下……”唐靜磕磕的艱難解釋。
“一切起因,都是因為瑞王把齊平樂趕出瑞王府。”
“臣婦不過是可憐那孩子,想問一問況……”
“哪里想到郡主竟然懷恨在心,這才會針對臣婦一家。”
齊芝鈺真的想給唐靜鼓掌了,都到了這個時候,還想甩鍋啊。
“對,一切都是我的錯。”齊芝鈺干脆承認。
唐靜雙眼一亮,激的大:“陛下,您聽,郡主自己都承認了。”
魏老夫人眼前一黑,恨不得死那個蠢婦。
齊芝鈺慨著:“是我讓的丫鬟以下犯上,我爹跟個小廝似的。”
“是我讓你不找自己嫡姐,反倒去找癡纏你的姐夫。”
“是我讓往我們家潑臟水,讓別人覺得我們瑞王府都是仗勢欺人的惡霸!”
“皇祖父,我可真是大錯特錯。”
齊芝鈺每一個字都跟一掌似的,狠狠地扇在唐靜臉上,扇得是面紅耳赤,無言以對。
齊靖曦噗的笑了出來,隨後,快速的捂住了。
但他雙眼亮晶晶的,佩服的瞅著自己妹妹。
他妹厲害啊。
一下子就把唐靜虛偽的那層皮給了下來。
“唐氏,你給朕解釋解釋。”康武帝開口。
唐靜嚇得抖如篩糠,張了張,卻說不出來一個字。
不是這樣的!
不該是這樣的!
明明、明明……明明瑞王應該對百依百順。
為什麼會變這樣?
“我爹自被立為太子,所娶的正妻,自然是被好生教養的嫡出千金,無論如何也不會是庶出。”齊芝鈺開口。
“更何況,樣貌、才、品……你哪一樣勝過我娘?”
齊芝鈺打量著唐靜突然的笑了:“不過,到底是有幾樣,我娘不如你。”
唐靜臉大變,預到齊芝鈺下面要說的絕對不是好話。
“郡主!”厲聲大。
只可惜,阻止得了齊芝鈺嗎?
“裝可憐扮無辜假善良……倒是遠超我娘。尤其是你勾引男人的手段,我娘絕對是自愧不如。”齊芝鈺由衷稱贊。
唐靜憤難當,只覺整個人都要燒起來。
“郡主,下留德!”威遠侯忍無可忍。
齊芝鈺這麼說唐靜,豈不是沒把他放在眼里?
“怎麼?威遠侯,你覺得本郡主說錯了?”齊芝鈺好奇的問道,“你不覺得唐氏勾引男人手段了得?”
威遠侯冷著臉:“那是本侯夫人魅力大,瑞王自己難自,難不還要怪在本侯夫人頭上?”
殿上眾臣子連連點頭,覺得威遠侯說得太有道理了。
齊芝鈺大笑出聲:“威遠侯,本郡主說的是你啊!”
“你當年可是堂堂侯府世子,放著那麼多名門閨秀嫡出千金不娶,非要娶一個庶出轉嫡出的……這還不足以說明你夫人的本事?”
威遠侯臉大變,魏老夫人難堪的閉了閉眼睛。
當年就反對過。
但是,他以死相。
一個當娘的,難不真的眼睜睜看自己兒子去死嗎?
“胡說!唐氏一直恪守本分,從未有過逾矩之舉。”威遠侯大聲分辯。
唐靜若是壞了名聲,夫妻一,他也好不了。
“恪守本分啊?那就是說你們親之前,并沒有往來?”齊芝鈺好奇追問。
“自然。”威遠侯說得是斬釘截鐵。
齊芝鈺嘖嘖有聲慨:“那就奇怪了。”
“我相信各位大人府中的兒也都恪守本分,怎麼威遠侯當年誰家的兒都看不上,就選中了唐靜呢?”
“各位大人給自己兒子選夫人的時候,會選嫡出千金啊,還是那庶出扶正的千金大小姐?”
眾臣面一僵,這個答案顯而易見,哪里還需要回答?
“如此,我就不得不多想一下了。”齊芝鈺嘆。
“當年我爹已經跟我娘親,我爹是東宮太子……而威遠侯也就是當年的威遠侯世子,娶了唐靜之後,才變故突生。”
“比如說,我爹癡纏唐靜,對而不得。”
“比如說,我爹行事荒唐仗勢欺人。”
“比如說……我爹被廢,如今的太子上位。”
“而如今的太子嘛……這背後的種種,細思極恐啊。”
“哦,對了,唐氏的娘,當年也是我外祖母過世之後,從一個妾室為正妻的。”
“不得不說……唐氏母運氣都、好的。”
威遠侯嚇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些年,他們利用唐靜做了什麼事,他們是知道的。
那種事,他們自然不可能放到明面上去說。
當今太子是利用一個人上位,這說出去真的太難聽了。
更何況,齊芝鈺所言其中還有另外一層深意……太子之所以現在能是太子,完全是因為瑞王出事。
太子為儲君,不是憑著自己真本事,而是陛下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這、這……別管文武百怎麼想,就是太子自己也接不了。
“各位可以去想一想!”齊芝鈺朗聲道。
“當年,我父王是何其的驚才絕艷?”
“如今太子所辦的差事……哪一次不是我父王退讓?”
曾經追隨著瑞王的那些舊臣,他們遙遠的記憶被勾起。
當年意氣風發又沉穩有度的瑞王,那是一顆閃耀的明珠。
他們那個時候覺得,等到瑞王登基為帝,一定會讓社稷煥發出生機。
他們也曾志得意滿,也曾躊躇滿志……想要追隨著瑞王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可,那熱是什麼時候冷的?
是瑞王一次次的退讓,一次次的放棄……他們的心涼了。
大殿上詭異的安靜,讓威遠侯只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宛如凌遲。
怎、怎麼回事?
不是說齊芝鈺的問題嗎?
怎、怎麼會扯到太子儲君之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