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去尚書房的路上，皎皎一路都在琢磨，怎麼才能讓蕭衍之尋個空子溜去冷宮。
可到底只是個半大孩子，翻來覆去想了一路，也只憋出些笨拙又天真的法子，沒一個能真瞞得過宮里上下。
仰著頭，的，生怕後面的宮人聽見，聲音得細細：“哥哥，下學之後，我先讓青禾陪著我一道走，你便尋個空當，去見那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好不好？”
蕭衍之指尖輕輕蹭了蹭發間綴著的小珍珠，溫聲低應：“最近肯定是不行了，祖母定會吩咐青禾看咱們兩個的”
“嗯……要不我們求求青禾姐姐？”
皎皎歪著頭，小聲出主意，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蕭衍之輕輕按住的手，聲音得極低，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認真：“不行喔。這件事，只能我們兩個人知道，不能告訴任何人。”
他頓了頓，又了語氣，“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好吧，答應哥哥，拉勾勾。”
皎皎出細細的小拇指，認真地遞到他面前。
“拉勾勾。”蕭衍之順著的語氣答應著，指尖剛要勾上去，忽然想起也曾這樣同蕭衍瑾拉過勾，心頭微微一堵
手輕輕住乎乎的小臉蛋，故作不滿地低聲道，“你也不是什麼事都告訴哥哥啊。你給大皇兄送藥的事，不就瞞著我？”
皎皎本來下意識要皺著眉喊疼，可一聽他提起藥的事，瞬間就慌了神，眼睛圓溜溜地睜大，聲音都帶著點慌：“啊！哥哥怎麼知道的！”
皎皎急得小手飛，攥著他的袖小聲辯解：“大殿下說不要讓別人知道！你教皎皎要守誠信的，我都答應他了！”
蕭衍之故意板起臉，指尖輕輕了的額頭：“人小鬼大。我不管，你明明說過什麼都告訴哥哥，如今倒好，反倒瞞著我了。”
他頓了頓，故意拋出一句讓為難的話，語氣里帶著幾分孩子氣的較真：“那你倒是說說看，是跟大皇兄的約定重要，還是跟哥哥的約定重要？”
皎皎咬著下，小眉頭皺得的，既委屈又堅定的說道“哥哥重要……但是我還是不能告訴哥哥，做人要講誠信！”
蕭衍之又好氣又好笑，手了的發鬢，低聲嗔了句：“給人小鬼大，還得很。”
正說著，迎面便遇上了尚局的周嬤嬤。
周嬤嬤見著二人，連忙帶著後宮人屈膝行禮“給二殿下，姑娘請安”
後人捧著描金托盤，錦緞覆著，想來便是前幾日特意為皎皎趕制的騎裝。
“周嬤嬤！這是我的小馬服嗎！”皎皎眼睛一亮，踮著腳想去看托盤里的東西。
周嬤嬤笑著屈膝應道：“正是姑娘的騎裝。元寶公公特意吩咐過，明日陛下要帶姑娘去馬場騎馬呢。”
“真的嗎！太好了，哥哥，我要去騎馬咯！”
皎皎一下子蹦起來，小手拽著蕭衍之的袖，晃得他胳膊都跟著輕，小臉上滿是雀躍，連方才糾結誠信的心事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下學後，皎皎與蕭衍之一同踏壽康宮，剛進門就見元寶公公笑地候在一旁。
“奴才見過二殿下，姑娘”元寶公公才笑著開口：“這是陛下特意吩咐人趕制的弓弦，還有馬鞍，都是給姑娘預備的。明日一早，奴才再來接姑娘殿下去南宛。”
蕭衍之微微蹙眉，低聲問了句：“皎皎拉得開弓嗎？”
元寶公公連忙笑著回道：“二殿下放心，這弓與馬鞍都是特意為姑娘量特制的，分量輕，力道也，姑娘使得順手。”
蕭衍之頷首，溫聲道：“公公有心了。”
說罷便從腰間荷包里抓出一把金瓜子，遞了過去，算是賞他來回奔波的辛苦。
元寶公公見狀，臉上笑意更濃，連忙雙手接過，連連躬道謝：“奴才謝二殿下賞！謝姑娘恩典！”
元寶吩咐宮人將弓與馬鞍好生送進殿，自己又上前一步，對著蕭衍之低聲補了一句：“二殿下，借一步講話？”
蕭衍之微微頷首，跟著元寶公公走到廊下僻靜。
元寶公公低聲音：“二殿下可知，沈小公子前幾日考上了清河第一？”
蕭衍之微怔：“小舅舅？”
“正是。陛下要奴才轉告您，小公子不日就要進京，準備明年春天的會試了，若是殿下想見他，陛下可以安排。”
蕭衍之心頭微沉，一時辨不清這是父皇的試探還是真心，面上只淡淡頷首：“不必了，若是小舅舅明年能順利高中，日後自有相見之時。”
“既然如此，奴才便回去了。”
“公公慢走。”
蕭衍之客客氣氣送了元寶幾步，看著他出了壽康宮的門，獨自立在廊下，心頭翻涌著難以言說的期待。
小舅舅要回來了，太好了。
是不是……很快，他就可以見到母後了？
皎皎蹦蹦跳跳的跑出來，手牽住他的袖，仰著小臉好奇問道：“哥哥，你在看什麼啊？”
“沒什麼，進去看皎皎的騎裝吧。”他回過神，手穩穩裹住皎皎的小手。
“好！可好看了！”
元寶往勤政殿的方向復命去了。
皇帝坐在案後，抬眸淡淡問道：“怎麼樣”
元寶躬答道：“陛下，看二殿下的反應，應當是全然不知曉沈小公子的事。”
皇帝指尖輕輕叩著案，沉默片刻，語氣聽不出喜怒：“知道了。”
蕭承煜不知道，沈家經此一遭，心底究竟藏了幾分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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