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趙氏哪里還顧得上其他,里重復呢喃:“怎麼會這樣,兒子呢,我的兒子去哪了……”
孫氏見狀,眼皮一跳,這模樣,怎麼看著有點瘋瘋癲癲——就好像村里生不出兒子的婦人整天抱著個木頭喊兒子。
“還、還有一個。”二丫突然指著趙氏的下。
孫氏看去,趙氏的下已經出了個頭。
“娘,二弟妹懷的是雙生子,還有一個頭了。”
孫氏大喊一聲,都準備出去的張氏停下,猛地轉過來,果然看到了冒頭的孩子。
張氏啐了一口,“晦氣,早產本來就難養活,還來個雙生。”這下更養不活了。
張氏走了回來,看著趙氏神神叨叨的模樣,氣不打一來,“你念叨啥呢,還不用力,要是孩子憋出個好歹,老娘饒不了你。”
趙氏沒有任何反應,還在呢喃:“兒子,我的兒子……”
孫氏快急死了,抓住的子搖晃,“二弟妹,都啥時候了,你趕快用力啊,不然把你兒子憋死了,你可就真沒指了。”
趙氏雙眼終于清明了一瞬,“兒子,我要生兒子,我要生兒子,啊——”
孩子出來了,張氏第一時間掰開嬰兒的,想看看是男是,孫氏也湊了過去。
趙氏直接坐了起來,一把搶過孩子,死死抱在懷里,聲說:“兒子,我的兒子。”
孫氏笑著道:“二弟妹,恭喜啊,終于生了兒子。”
趙氏一喜,這才敢掰開孩子的,當看到小嘰嘰後,再也控制不住喜悅,放聲痛哭。
在趙氏邊的嬰,似乎覺到了母親的難過,也跟著哭了。
趙氏哭聲立即止住,似乎想到了什麼,著急道:“娘,大嫂,我兒子好像沒哭。”
兩人都是一驚,確實沒聽到孩子哭,張氏趕將孩子倒提起來,拍了兩下屁。
孩子終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這一聲哭的特別小。
趙氏心疼地把孩子抱了過來,放在手上輕輕搖晃,“不哭不哭,娘在呢。”
孫氏看了眼被忽略的嬰,輕聲道:“二弟妹,還有一個娃呢,你也哄哄,別讓哭太久了。”
趙氏恍若未聞,只是抱著兒子,連個多余的眼神都沒給嬰。
張氏皺了皺眉,將嬰抱起,輕輕拍了拍的背,孩搭搭地止住了哭聲。
“這麼小,能養的活嗎?”張氏擔憂道。
再看看趙氏懷里那個,更小了。
這倆孩子先天不足,能不能養的活,全看老天爺的意思了。
這一夜,對趙氏來說,是幸福的。
至于嬰,本不在乎,還是大丫三人,流抱著,才不至于讓嬰凍死。
第二日,有鄰居上門,是族里幾個年長的婦人。
們帶來了一些蛋和紅糖,說是給趙氏和孩子補的,這是族里的慣例,哪家要是添了丁,族中都會送點東西表示心意。
當然,只有生男娃才能這樣的待遇。
整個陳家村同屬一脈,族規森嚴,有什麼大事一般都是族長和族老們做決定,像添丁送蛋和紅糖的施慧小事不計其數,因此,整個陳氏一族都很團結。
幾個婦人進屋後,目先落在趙氏懷里的嬰兒上,小小的一個,看著只有兩斤左右,心想:八養不活了。
不管們心里咋想,漂亮話沒說。
“這娃兒福氣大著呢,將來肯定宗耀祖。”
“看這小臉蛋,長得跟他爹一模一樣。”
“瞧瞧這小手,攥得多,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婦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趙氏聽得眉開眼笑,抱著孩子的手更了。
幾位婦人又閑聊了幾句,便起告辭。
趙氏低頭看著懷中的孩子,眼中滿是溫,喃喃道:“兒子,娘以後就全靠你了。”
院子里,王氏找到孫氏,磕著瓜子,笑著道:“大嫂,剛才們說的話你聽到沒?咱們當初生兒子的時候,們來來回回也就是這幾句話,咱們都知道是客套話,可我剛才瞧著二嫂,把這些話當真了,哈哈哈,笑死我了。”
“別這麼說,二弟妹剛生了孩子,了大罪,好不容易生了個兒子,喜歡聽那些話,咱們都這麼過來的,有啥好笑的。”
王氏哼了一聲,“大嫂你就是心善,咱們心里都清楚,那孩子能不能活下來都難說。”
孫氏不想和說這些,趕進了屋,還把門給關上了。
王氏撇了撇,嘀咕著:“切,裝什麼好人,沒準私下里比我還刻薄呢。”
翌日,天剛蒙蒙亮,二房傳來一聲尖,接著就是哭聲。
張氏披上服,推開二房的門,罵道:“一大早嚎喪呢,還讓不讓人睡了。”
“娘,死、死了。”趙氏臉蒼白,指著腳邊襁褓中的嬰兒。
嬰兒的小臉已經發青,閉著眼睛,一不。
張氏上皺眉,罵了一聲晦氣,“死就死了,埋小河里去。”
村里夭折的孩子,都是埋小河里,一場大雨小河里漲水,連尸都被沖走了。
張氏朝著大房那邊喊了一聲,“老大,你趕起來,把二房死了的娃子抱去小河邊上埋了。”
大房里傳來陳大柱不愿的聲音,“大冬天的,冷得要死,娘我想多睡會兒。”
“睡什麼睡,趕快起來,趁著天早,沒啥人看見,再磨蹭,全村人都知道了。”
很快,陳大柱嘟囔著爬起來,披了件舊棉,走了出來。
張氏把襁褓往陳大柱懷里一塞,冷冷道:“去吧,趕快去。”
等陳大柱快走到大門口時,張氏又喊了一句:“避著點人,別讓人看見了,對了,記得把抱布洗一洗拿回來,還能用呢。”
陳大柱應了一聲,便出了大門。
大丫看到了全過程,追到門口,只看到了大伯遠去的影。
大丫又跑回屋里,帶著哭腔道:“娘,妹妹死了,連名字都還沒取呢,嗚嗚嗚——”
趙氏早已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張氏把嬰抱出去的時候沒什麼反應,這會兒聽到大丫哭,瞪了眼。
“噓,小聲點,別把我兒子吵醒了。”
大丫哭的更兇,卻不敢出聲,眼淚刷刷往下掉。
趙氏哄了一會兒,見兒子在夢里笑了,趕刮了刮他的小鼻子,笑道:“是不是觀音娘娘在逗你了。”
趙氏逗弄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麼,道:“還沒給你取名字,什麼好?大丫,你說弟弟啥名字?”
大丫沒說話,捂著臉跑外面去了。
趙氏罵道:“死丫頭,出去就出去,把門關上,別讓風吹到我兒子。”
趙氏琢磨了一個上午,終于想到了個名字。
“你在冬月生下的,就你冬生好不好?”
趙氏跟公婆商量,公婆一點意見都沒有,在他們眼里,嬰都死了,這個男嬰肯定養不活,啥都行,他們本不在意。
于是,冬生的名字就這麼定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