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看向王氏，“三弟妹，你這麼大聲干啥，你家大東都能讀，我家冬生為啥不能。”
“這能一樣嗎，說大東的事呢，你跟著摻合啥。”王氏輕蔑道：“再說，你一個寡婦，還想供個讀書人，簡直荒唐。”
張氏也開了口。
“冬生哪行，三歲多了話都還說不清，也就最近兩年好點，你送他去就是浪費銀子。”
趙氏聽不得這話，不客氣道：“娘，看您說的，我家冬生差哪了，要我說，我家冬生安安靜靜的，肯定能靜下心讀書，張夫子可喜歡他咧，夸他聰明咧。”
“二嫂，張夫子啥時候夸過冬生了？”王氏顯然不信。
趙氏才不管那麼多，“你當然沒聽到，你見了書院都得繞道走，連夫子的面都難見一回，哪能聽到夫子夸他。”
王氏：“……”
陳三水拉下臉，“二嫂，冬生才五歲，哪能這麼早開蒙，還是先說我家大東讀書的事吧。”
趙氏不待見陳三水，當初和王氏起沖突，他一個大男人居然對手，太不要臉了。
趙氏仿佛沒聽到他的話，直接無視他了。
“爹，娘，明日我還要去鎮上賣菌子，天也不早了，就先回去睡覺了。”
趙氏轉便走，本不愿意多講一句。
走到門口時趙氏又停下來，回頭道：“爹，娘，你們可不能厚此薄彼，別忘了冬生也是你們的孫子。”
說完，趙氏就走了，才不管他們怎麼想。
不怕鬧，但鬧得前提得占理，十只的憋屈就是因為有‘孝’字著，讓不得不妥協。
三房還想讓累死累活供大東，哼，沒門，有親兒子，不指侄子。
趙氏走了，孫氏和陳大柱後腳也走了，就留下三房兩口子在主屋。
“爹，娘，二嫂太不過分了，不出錢，我家大東咋辦，你們可一定要為他做主啊。”王氏佯裝哭狀。
陳三水也在一旁幫腔，“二嫂一個婦道人家，哪里供得起讀書人，束脩、筆墨紙硯、書本，哪個都不便宜，您二老勸勸，讓歇了這個心思。”
“行了，這事我心里有數，等拿不出來銀子，就知道錯了。”
張氏倒不是怕趙氏，而是牽扯到冬生，萬一把急了，又發瘋鬧事，這個當婆婆的不住兒媳婦，傳出去要被人笑話。
·
第二日，天還沒亮，趙氏就出門了。
陳冬生本來想跟著一塊去，可想到來回六文錢車費，還是打消了念頭。
今日不是集日，花六文錢去鎮上不值當，還是等集日時，再磨著趙氏帶他去。
他迷迷糊糊又睡了個回籠覺，再醒來時日頭已高，大丫正在砍豬草，二丫在邊洗昨日換下的裳，三丫正在灶臺添柴。
“小弟醒了，了吧，吃的在鍋里溫著，讓三妹給你端過來。”大丫說完，喊了一聲三丫。
三丫應了一聲，手腳麻利把蛋羹從鍋里拿出來，又舀了一碗粥，拿了一些咸菜，擺在了桌子上。
“小弟，快趁熱吃。”
陳冬生應了一聲，捧著碗邊吃邊跟們說話。
自來到這里後，家里雖然窮，母親和姐姐們卻對他很好，護著他，生怕他磕著著了。
他飯還沒吃完，趙氏就回來了。
“娘，你咋回來的那麼早？”大丫問。
趙氏臉帶笑意，“今天運氣好，賣得快。”
今天到了鎮上就直接去了劉家，把栗蘑給了劉管家，劉管家見背簍里的樅菌品相好，也一并買了去。
拿到了錢，也不敢耽擱，就回了村，只是今天不是集日，找到陳三爺，讓他幫忙送去鎮上，路上有個伴，也免得村里人說閑言碎語。
來回一趟有六文錢，陳三爺自然爽快答應。
趙氏進了屋，把銅錢藏在了床底下的陶罐里，這才出來吃飯。
忙活了一大早上，肚子都是空的。
“冬生，等吃完飯你跟我去族長家。”
昨日主屋里的爭吵他聽到了，猜到了趙氏想做什麼。
出門前，趙氏提了個籃子，籃子里的東西昨晚就準備好了，有十個蛋，還有大半籃子新鮮的樅菌。
到了族長家，吳氏正在掃地，看到趙氏，笑著招呼：“二栓媳婦，今兒個咋有空來了，是有啥事嗎？”
趙氏笑著掀開籃子的蓋布，出里面的蛋和樅菌：“嬸子，有點事想找你幫幫忙。”
吳氏沒有立即答應，問道：“你咋那麼客氣，啥事啊？”
“也不是啥大事，就是我想送冬生去族學，我一個婦道人家不懂規矩，怕說話不當得罪張夫子，所以想請守淵叔帶我家冬生去找張夫子。”
吳氏心下一松，臉上出笑意，忙放下掃帚：“就這事啊，我讓孩子他爹跑一趟就是了，你看看你，來就來了，咋還帶東西，快把東西拿回去。”
吳氏作勢把籃子往外推，趙氏連忙按住籃子，笑著說道：“嬸子，您就跟我否客氣了，蛋給孩子補補子，樅菌不值錢，是我從山里采的，這些年，多虧了嬸子照應，我心里一直記掛著，就是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們。”
一番話，說的吳氏心里舒坦，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吳氏把趙氏拉著進了屋，跟嘮嗑，說起了冬生讀書的事。
很快吳氏就明白了趙氏的難，孩子讀書這事還要張夫子點頭，婦道人家不好直接跟張夫子接，就得找個男人出面。
至于趙氏為啥不找陳大柱和陳三水，吳氏心里也明白，八是趙氏和他們生了嫌隙。
吳氏拍著趙氏的手：“你放心，這事我應了，明日一早，我就讓孩子他爹帶冬生去見張夫子。”
趙氏一喜，“那就麻煩嬸子和守淵叔了。”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外道話做啥。”吳氏笑著看向冬生，“禮章要是知道了，肯定高興的不得了，他天天在我耳邊念叨冬生，說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冬生笑了笑，“禮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話把吳氏哄的高興不已。
翌日，陳守淵就來了家里，要帶陳冬生去德潤書堂。
也是這時候，陳家人才知道趙氏不是說說而已，是真的要把冬生送去族學。
王氏眼珠子一轉，對陳三水道：“孩子他爹，擇日不如撞日，你也一塊去，把大東帶上，一塊兒考教考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