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的季節到了,陳家村忙碌了起來。
本地人喜辣,每家每戶都種了不辣椒,吃不完的做酸辣子或者曬干。
今日休沐,陳冬生也下了地,在辣椒地里采摘。
“冬生,你手指甲辣不,要不要休息會兒?”
“娘,我沒事,夫子說了,多下地干活能磨練意志,對讀書有好。”
趙氏對夫子的話從不懷疑,便不再勸他。
“冬生,冬生,我們下河魚去了,你去不?”
不遠,陳禮章在不遠沖著他大喊。
上次陳禮章就想下河,但因為突然冒出了樅菌,就在山里瘋玩了一天,還沒休沐的時候就一直嚷嚷著魚。
“冬生,你去跟禮章玩,地里的辣椒采起來快,一天就能摘完,這里有娘跟你姐姐們。”
陳冬生是真的想下河看看,點了點頭,朝著陳禮章跑去。
趙氏在後面喊:“別往深潭去,也不要下河洗澡。”
“知道了娘。”
到了河邊,陳冬生終于明白為何趙氏放心他下河,河水很淺,最深才到小肚,有不村里孩子在這里玩。
“冬生,你去翻石頭,有螃蟹,昨天我哥他們還了半桶,炸著可香呢。”
陳冬生兩輩子加起來都沒抓過螃蟹,聽他這麼說,頓時來了興趣,學著陳禮章的樣子,翻開淺水的石塊。
一連好幾個石塊都空了,在他又翻一塊石頭的時候,看到了殼螃蟹正要逃走。
他下意識手去抓,然後被螃蟹夾住了手指,疼得他出了聲。
“放水里,放水里。”
陳冬生趕把手向水里,螃蟹鉗子松開了,他的手也被夾出了。
陳禮章在一旁哈哈大笑。
“冬生,你也太猛了,居然就這麼去抓。”
“那你咋捉的?”
“你看好了。”陳禮章把剛才那只螃蟹按住,然後按住螃蟹鉗子,毫不費勁就把螃蟹抓到了。
“禮章,你也太厲害了吧。”
“這有啥,多抓幾次就知道了,我閉著眼睛都能抓上來,它想夾我,門都沒有。”
這條河的螃蟹多的,差不多翻了一個時辰左右的石頭,陳冬生也抓到了小半桶。
“小弟,該回家了。”
陳冬生應了一聲,跟陳禮章說了一聲,就朝著二丫的方向跑去。
回到家,院子里,已經堆滿了辣椒。
大丫煮了玉米棒子,是一家人的午飯。
趙氏啃著玉米,一邊道:“冬生抓的螃蟹晚上炸了,大丫你等會兒就別去地里了,把辣椒全部洗了,放在簸箕里晾著,二丫和三丫你們跟我去摘辣椒,應該還能摘兩麻袋。”
大丫不解,“娘,直接曬就行了,為啥還要洗?”
“不曬了,那些辣椒我要用來全部做辣醬。”
陳冬生聞言,看向趙氏。
“娘,你真的要去辣醬?”
趙氏看向他,道:“這還能有假,明日我去趕集,買個大缸,還有那些調料,咱們家就指這個辣醬了,要是能賣錢,你明年讀書就有錢了。”
自從兒子去讀書後,趙氏日日發愁,想要掙點錢,可一個婦道人家,又不會針線活,哪里能掙到錢。
兒子上次說的話一直記著,也一直在考慮,要是不做辣醬,手里那點銀子只出不進,也撐不了多久。
做辣醬,要是能賣錢,家里就能多個進項,不至于坐吃山空。
趙氏買了一口大缸,這事瞞不住,大缸是陳三爺家的牛車拉回來的。
趙氏對外說辭是用來‘裝水’,村里人倒也沒懷疑。
但家里人是瞞不住的,尤其是大房和三房,同住在一個院子里,趙氏想要做點什麼,不可能瞞得住他們。
孫氏對著那口大缸了又,“可真大,要不錢吧?”
“是咧,花了三百文,皮子都說破了,都沒把價砍下來。”
“這麼多辣椒,都要做嗎?”孫氏咋舌,“差不多有三百多斤,吃五年都吃不完,二弟妹要不做點?”
趙氏剛想要解釋,王氏怪氣的聲音了進來。
“大嫂,你勸干啥,缸都買了,花了這麼多錢,就為了那口吃的,真是不知道咋過日子的,別到時候揭不開鍋了找我們接濟。”
趙氏不想搭理王氏,這些辣醬用途瞞著,現在家里人還以為饞才做的這些辣醬。
王氏雙手叉腰,“二嫂,你咋不說話呢,是不是對我有意見?”
“三弟妹,你不盼著我好,開口就是壞話,還想咋樣?”
王氏哼了一聲,“我是為你好,誰家做酸辣子一下子做這麼多的,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過日子,別糟蹋東西。”
“這就不勞你心了。”
王氏還想兌幾句,就聽到旁邊傳來稚的聲音。
“三嬸,大東哥啥時候來讀書?”
王氏瞪了他一眼,“讀啥讀,束脩那麼貴,就為了識那幾個字,不值當,冬生,你也別讀了,還不如多幫你娘干點活。”
趙氏猛地站起來,撞了一下王氏,在王氏要破口大罵之前,搶先一步出聲。
“三弟妹,我家冬生的讀書識字用不著你心,值不值當也不是你說了算,哼,你要是閑的話幫把手。”
“哎呀,我就是說說,二嫂你脾氣太大了,難怪村里人都說你是悍婦,我的事一大堆呢,沒空沒空。”
王氏找借口離開了。
孫氏捂著笑了,沖著趙氏眉弄眼。
“二弟妹,我沒啥事,幫你搭把手,這些辣椒真的全掐掉?”
“那就辛苦大嫂了,這些都要掐掉,還得洗干凈,晾一晚,明日一早我就得剁了。”
“這麼客氣干啥,都是自家人,以後有啥要幫忙的說一聲就行了。”孫氏說完,朝著大房屋里喊了一聲,“大花二花,青柏青楓,你們也過來幫忙。”
院子里,忙的熱火朝天,主屋那邊,陳老頭已經能下地了,只不過走路不穩,需拄著拐杖慢慢挪。
他靠在門邊,看著二房的靜,心里犯嘀咕。
張氏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後,“老頭子,老二媳婦搞什麼名堂,花錢還糟蹋東西,真是越來越敗家了,要不咱們把趕回娘家去?”
“你說的什麼胡話,要是回娘家了,冬生咋辦?”
“讓大房和三房流養,不著他,反正趙氏不能留了,照這大手大腳的花法,遲早要把老二留的銀子全花了。”
陳老頭重重敲打拐杖,“住口,你個頭發長見識短的婦人,懂什麼,冬生讀書了,還免了束脩,村里有幾個孩子能比得上他,說不定將來有大出息,你管二房的事。”
張氏還是怕他,被訓了也不敢還口,心里卻不以為意,小聲嘀咕了一句:“冬生哪里比得上大東。”
張氏看幾個孫子,只有大東最機靈,以後肯定大東最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