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霆驍扣著後頸的手,掌心滾燙,帶著常年練槍的薄繭,糲的磨著細的皮。他的氣息,混雜著室外的寒風和淡淡的硝煙味,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沈清婉不風地包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的聲音又低又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威,每一個字都砸在的心尖上。
沈清婉的腦子里一團漿糊,弟弟清河的臉,碼頭的喧囂,晉綏省的工……無數畫面織沖撞,幾乎要將的理智撕碎。不能說,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有了清河的消息。這個男人喜怒無常,若是被他拿住這個唯一的肋,將萬劫不復。
拼命地搖頭,眼淚卻不爭氣地掉得更兇,砸在他手背上,滾燙。
“我……我只是累了。”的聲音沙啞得不樣子,聽起來脆弱又可憐。
累了?
霍霆驍當然不信這個借口。他盯著紅腫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絕和掙扎,本不是因為他母親的幾句訓斥就能有的。他心頭的煩躁愈發濃重,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找不到出口。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覺。這個人明明就在他的掌控之中,可的心,的眼淚,卻好像都屬于另一個他無法及的世界。
他松開了手,力道卻沒收回,而是順著的後頸下,一把攥住了纖細的肩膀,將從地上提了起來,推向床邊。
沈清婉一個踉蹌,跌坐在的床鋪上。
“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霍霆驍居高臨下地看著,語氣冷,“我霍霆驍的府里,不養廢。”
他轉,背對著,寬闊的肩背將那筆的戎裝撐得滿滿當當,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沈清婉看著他的背影,用力地咬住,將嚨口的嗚咽聲生生咽了回去。
不能哭,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要救清河,必須冷靜下來。
房間里的氣氛僵持著,抑得讓人不過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大帥。”
“進來。”霍霆驍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一個丫鬟捧著一個巨大的錦盒,低著頭跟在管家後走了進來。那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雕花,做工,一看便知里面的東西價值不菲。
“大帥,您吩咐的東西取來了。”管家恭敬地稟報。
霍霆驍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下頭,用下示意了一下方向。丫鬟立刻會意,捧著盒子走到沈清婉面前
沈清婉愣住了,不解地看著眼前的錦盒,又看向不遠那個高大的背影。
“上次宴會,你表現得不錯。”霍霆驍終于轉過來,他走到床邊,從丫鬟手中接過那個盒子,隨手扔在了床上。盒子因為重量,在的床鋪上彈了一下。
“這是給你的獎賞。”
他的臉上沒什麼表,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獎賞?
沈清婉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想起那場宴會,想起那些名媛貴婦們探究和鄙夷的目,想起林曼麗的刁難,想起自己像個被展示的件。原來在這里是屈辱,在他那里,卻是值得“獎賞”的表現。
垂著眼,沒有去那個盒子。
霍霆驍見不,眉頭皺了起來。他沒那麼多耐心,手直接打開了盒蓋。
“嘩——”
一瞬間,滿室華。
錦盒里,靜靜地躺著一件通雪白的貂皮大。那皮在昏暗的線下,依舊流轉著綢緞一般的澤,一看就知是極品中的極品,手想必也是極致的溫暖。
這樣的東西,在如今這個時局,怕是千金難求。
“穿上,我看看。”霍霆驍命令道。
沈清婉的目從那件華的大上移開,落在了霍霆驍的臉上。慢慢地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黑白分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平靜。
“大帥,我不要。”
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霍霆驍的臉瞬間沉了下去。“你說什麼?”
“我不要你的獎賞。”沈清婉重復了一遍,從床上站起來,與他對視,後背得筆直,“我什麼都不要,我只想回家。”
“家”這個字,像一引線,瞬間點燃了霍霆驍眼底抑的全部風暴。
他猛地出手,一把掐住了的下,力道之大,讓疼得悶哼了一聲。
“家?”他低頭近,英俊的臉龐因為怒火而顯得有些扭曲,聲音從齒里出來,帶著冰冷的殺意,“沈清婉,你給我聽清楚了,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迫過來,屬于他一個人的,帶著強烈侵略的氣息將完全吞沒。沈清婉能清晰地看到他下頜繃的線條,和他深邃眼眸里燃燒的、足以將人焚燒殆盡的火焰。
“再讓我從你里聽到那個字,”他湊到耳邊,溫熱的呼吸噴在的耳廓上,說出的話卻比寒冬的冰雪還要冷,“我就讓你那個所謂的家,從這個世上,徹、底、消、失。”
沈清婉渾一僵,仿佛在這一刻都凝固了。毫不懷疑他話里的真實。這個男人,就是個說到做到的瘋子。
看到臉上盡褪,那副驚恐又倔強的模樣,霍霆驍心里的邪火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
他松開的下,轉而拿起那件貂皮大,作暴地將它裹在了的上。
大很重,的皮瞬間包裹了纖瘦的,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溫暖和奢華。整個人都陷在里面,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野吞噬。
霍霆驍退後一步,瞇著眼睛打量。
雪白的貂皮,襯得那張掌大的小臉愈發蒼白,黑的長發披散在肩頭,更顯得楚楚可憐。他很滿意自己看到的畫面,這件服,天生就該穿在上,讓沾染上屬于他的、奢靡的、不容抗拒的印記。
“很合。”他扯了扯角,那笑容卻沒有半分暖意,“以後,你就穿著它。”
沈清婉站在原地,一不。那件大沉甸甸地在的肩上,就像他強加給的這份“恩寵”,讓不過氣。服上還帶著一屬于皮草的、野的氣息,混雜著他上殘留的硝煙味,鉆進的鼻腔,讓陣陣作嘔。
覺自己不是穿上了一件服,而是被套上了一副華麗的枷鎖。
霍霆驍欣賞夠了的樣子,轉朝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頭也不回地冷冷丟下一句:
“安分點,別再耍什麼花樣。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砰”的一聲,房門被重重關上。
房間里重新恢復了死寂。沈清婉低頭看著上這件雪白的貂皮大,它那麼,那麼溫暖,可卻只覺得渾發冷,那寒意從四肢百骸,一直侵到心臟最深。
抬起手,想要將這件令人窒息的東西下來,可手指卻在不停地發抖,怎麼也使不上力氣。
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響著他剛才的話。
緩緩地閉上眼睛,一行清淚,無聲地落,沒那雪白的皮里,瞬間消失不見。
清河……姐姐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