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歡第二天到公司，比平時早了十幾分鐘。
不是為了表現勤，只是算準了——最近封騰邊新來的那個特別助理，薛杉杉，每天都會提前一點來，幫封騰整理資料、泡咖啡。
而鄭棋，也常常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頂層。
要的，就是一場自然、不刻意、剛好三個人都在場的相遇。
既能認識薛杉杉，拉近關系，又能不聲地出現在鄭棋視線里，一舉兩得。
時歡剛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就聽見電梯口傳來一陣輕輕的、有點慌慌張張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簡單衛、扎著低馬尾、臉蛋圓圓的孩子，抱著一大摞文件夾，小心翼翼地往總裁辦公室方向挪。
步子小小的，眼神有點張，整個人看上去乎乎、傻乎乎，卻格外討喜。
不用猜，這就是薛杉杉。
時歡眼底微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薛杉杉這種姑娘，純粹、干凈、沒心機，很好相，也很好利用。
只要和搞好關系，以後接近封騰、接近鄭棋，都會方便太多。
沒有立刻上前，而是等薛杉杉走到自己工位附近，才裝作剛起的樣子，溫和地開口：
“你好，我幫你抱一點吧？看著好重。”
薛杉杉嚇了一小跳，猛地轉過頭，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看清時歡後，立刻出一個靦腆又激的笑：
“啊……不用不用，我可以的！謝謝你呀！”
說話糯糯的，像顆小湯圓。
時歡沒強行幫忙，只是放慢腳步，陪在旁邊，輕聲道：
“我時歡，新來的實習生，在頂層幫忙。你是……薛杉杉嗎？”
“對！我是薛杉杉！”杉杉立刻點頭，眼睛亮了亮，“你就是新來的同事呀，我聽前臺姐姐說過！”
格本來就單純熱，對長得好看、說話又溫的孩子，天生沒有抵抗力。
時歡笑了笑，聲音輕：
“以後我們就在一層上班啦，多多關照。你這是給封總送文件？”
“嗯！”杉杉點點頭，有點小張，“封總讓我早上整理好給他。”
兩人說著話，慢慢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口。
剛巧，辦公室的門從里面打開。
封騰走了出來，一黑西裝，氣場冷，眼神淡淡掃過來。
他後，跟著的正是鄭棋。
鄭棋的目，先落在薛杉杉上，帶著點朋友式的溫和笑意：
“杉杉，這麼早？”
隨即，他的視線自然一轉，落在了時歡上。
微微一頓。
昨天那個在茶水間不小心撞到他、安靜又溫順的實習生。
今天換了一件淺杏的針織衫，頭發松松地別在耳後，出一截纖細白皙的脖頸。
沒有濃妝，打包致。
時歡很懂分寸。
在封騰這種強勢冷漠的男人面前，不會過分耀眼，免得引來不必要的注意和忌憚。
只需要安安靜靜、干干凈凈地站在杉杉邊，做一個不起眼卻舒服的存在就好。
微微低下頭，禮貌又乖巧地喊了一聲：
“封總，鄭副總。”
聲音不大，恭敬又得。
封騰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沒什麼表，目很快落回薛杉杉上，語氣不自覺放輕：
“文件給我。”
“哦，好！”杉杉立刻把文件夾遞過去。
鄭棋的視線，卻在時歡上多停了兩秒。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只是第二次正式見面，他卻覺得這個時歡的孩子，讓人看著特別……省心。
不吵，不鬧，不搶風頭，安安靜靜站在一邊，像一株 quietly 生長的植。
和邊咋咋呼呼卻可的杉杉，是兩種完全不一樣的覺。
“你也早。”鄭棋難得主對一個普通員工打招呼，語氣自然溫和，“習慣這邊的工作了嗎？”
時歡這才輕輕抬起眼，目和他對上一瞬，又很快垂下，像是有點不好意思，輕聲道：
“嗯，習慣了，同事們都很好，謝謝鄭副總關心。”
的眼神干凈，沒有半分覬覦或刻意討好，只是單純的晚輩對長輩的恭敬。
這一點，讓鄭棋很舒服。
杉杉站在旁邊，看看時歡，又看看鄭棋，一臉天然呆地笑：
“時歡人超好的！剛才還說要幫我抱文件呢！”
“是嗎。”鄭棋笑了笑，目再次落在時歡上，眼底多了幾分認可，“很懂事。”
簡單三個字，卻是他很會給別人的評價。
時歡只是淺淺一笑，沒再多說，安靜地退到一邊，把主場還給封騰、鄭棋和杉杉三個人。
分寸拿得恰到好。
封騰拿著文件，對杉杉淡淡道：
“進來。”
杉杉“哦”了一聲，小步跟著封騰進了辦公室，門輕輕關上。
走廊里，只剩下時歡和鄭棋兩個人。
一時安靜下來。
時歡沒有主找話題，也沒有急著離開，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整理自己的袖口，姿態放松又自然。
不尷尬，不局促，也不給人力。
鄭棋看著安安靜靜的側臉，忽然開口：
“昨天在茶水間，沒燙到吧？”
時歡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昨天濺到手上的水。
都已經忘了，沒想到他居然還記得。
心底冷笑一聲，面上卻立刻出一點小小的驚訝和暖意，抬起頭，輕輕搖了搖頭，眼睛彎了彎：
“沒有，早就沒事了，謝謝鄭副總還記著。”
的眼神很真，那點激不像是裝的。
鄭棋心頭輕輕一。
這麼多年，他邊圍著的，大多是元麗抒那樣驕傲耀眼的人。
習慣了他付出，習慣了他遷就，習慣了他記得所有細節。
卻很有人，會把他隨口一句的關心，放在心上，出這樣干凈又溫暖的神。
“沒事就好。”他語氣溫和，“工作上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問同事，也可以過來問我。”
又是這句話。
時歡知道，這已經是他，對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最大的善意。
輕輕點頭，聲音地應下：
“好，我知道了。謝謝鄭副總。”
“嗯。”鄭棋點點頭，“我先去辦公室了。”
“鄭副總慢走。”
時歡微微躬，看著他轉離開。
直到他的影消失在辦公室門口，才緩緩直起，眼底所有的溫順和，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靜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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