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下班,整棟風騰大廈都漸漸松快起來,同事們陸陸續續收拾東西離開,頂層辦公區慢慢安靜下來。
時歡卻沒有急著走。
今天特意提早半小時就結束了手上的工作,為的就是這一刻。
洗手間的鏡子里,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每一個細節都拿得恰到好。
換下了白天略顯乖巧的淺杏針織衫,穿上了一煙灰收腰緞面襯衫,領口微敞,出一截纖細致的鎖骨,袖口隨意挽到小臂,襯得手臂線條白皙流暢。
下是同系垂闊,利落又顯段,不暴、不張揚,卻自帶一種致又慵懶的高級。
長發不再乖乖別在耳後,而是松松披在肩頭,發尾帶著一點自然的微卷,襯得臉型小巧和。
只補了一層淡釉,不艷不俗,卻讓整個人瞬間從“溫順實習生”,變了致又有分寸的輕人。
上沒有刺鼻的香水,只有一淡淡的、干凈清潤的香,低調、高級、耐品。
這是時歡心計算過的模樣。
不搶封騰的眼,不刺元麗抒的鋒,更不會顯得刻意風塵。
只是比平時致、比平時亮眼、比平時更讓人移不開眼,剛好能在鄭棋心里,輕輕撞出一點不一樣的漣漪。
算得很準——鄭棋今天一定會留下來加班。
元麗抒下午一通電話,便輕飄飄把他的安排打,讓他先理完工作,晚點再去接。
多年的遷就早已習慣,他不會拒絕,只會默默把自己的時間後,連晚飯都常常忘記。
而時歡要做的,就是在他最疲憊、最空落的時候,恰到好地出現。
抱著一疊需要歸檔的文件,腳步輕緩地走向鄭棋的辦公室。
高跟鞋踩在潔的地面上,聲音輕而穩,沒有一急促。
走到門口,時歡抬手,輕輕敲了三下門。
“進。”
鄭棋的聲音帶著一工作後的疲憊,從門傳來。
時歡推開門,緩步走了進去。
辦公桌後,鄭棋正垂眸看著文件,眉頭微蹙,指尖著鋼筆,神專注卻掩不住倦意。
直到聽見腳步聲,他才下意識抬頭——
視線在及門口那人時,微微一頓。
一時間竟沒認出來。
眼前的時歡,和白天那個安靜溫順、素凈乖巧的實習生,像是換了一個人。
煙灰緞面襯得瑩白,收腰設計勾勒出流暢和的段,長發微卷,眉眼致,氣質溫婉又帶著幾分慵懶,明明只是安靜站著,卻自帶一種讓人挪不開視線的致。
不是張揚的,是耐看、高級、越看越心的那種。
鄭棋握著鋼筆的手指,不自覺松了松。
“鄭副總。”
時歡先開口,聲音依舊輕,卻比白天多了幾分沉穩和,“還有幾份文件需要您這邊簽字歸檔,我順路帶過來。”
緩步走到辦公桌前,作優雅從容,每一步都穩而輕。
沒有刻意湊近,沒有多余眼神,只是將文件輕輕放在他手邊,姿態得,分寸十足。
“麻煩你了,還特意跑一趟。”鄭棋回過神,語氣比平時更溫和了幾分,目不自覺在臉上多停留了一瞬。
今天的,致得讓人意外,卻又不顯得突兀,干凈、舒服、又很亮眼。
“不麻煩,都是我應該做的。”時歡淺淺一笑,眼尾微微彎起,不不俗,卻自帶,“看您還在忙,應該還沒吃晚飯吧?”
鄭棋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手頭還有一點,弄完再說。”
他一貫如此,為了工作,為了等元麗抒,常常虧待自己。
時歡沒有多勸,只是眼神里掠過一恰到好的擔憂,輕聲道:
“空腹工作太久不舒服,我……剛好多準備了一份晚餐,很清淡,您要是不嫌棄,可以墊一墊。”
說完,側從旁邊拿起一個淺米啞質的雙層便當盒。
設計簡潔高級,線條干凈,一看就不是隨便買來的便宜款式,和今天這致打扮相得益彰。
便當盒遞到桌前,依舊帶著微微的溫度。
鄭棋看著那份致妥帖的便當,又看了看眼前妝容得、氣質溫的人,心口忽然輕輕一震。
長這麼大,他見過為了接近他心打扮的人,也收過各種昂貴刻意的禮。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時歡這樣。
打扮得致得,卻不張揚;心意送得安靜溫,卻不仄。
明明是用心準備的一切,卻顯得那麼自然、舒服、不給他半點力。
“這……太讓你費心了。”他語氣里多了幾分不常見的遲疑。
“一點都不費心。”時歡聲音的,眼神真誠干凈,“我只是習慣自己準備晚飯,剛好多做了一點,扔了也是浪費。您忙歸忙,也要照顧好自己。”
說話溫得,每一句都踩在最舒服的點上。
不邀功、不靠近、不糾纏。
鄭棋看著眼底真切的關心,又看了看那份致的便當,終究沒有再拒絕。
“……好,謝謝你,時歡。”
這一聲謝謝,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認真。
時歡只是輕輕彎了彎眼,笑得恬靜:
“那我不打擾您了,鄭副總慢慢忙。”
說完,微微頷首,轉緩步離開。
背影直和,緞面襯衫隨著作泛著細膩的微,致又耐看。
門被輕輕帶上。
辦公室重新恢復安靜。
鄭棋坐在辦公桌前,沒有立刻低頭看文件。
他的目落在那個致的便當盒上,又莫名想起剛才時歡站在面前的模樣。
妝容致,氣質溫,說話輕聲細語,微。
和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習慣他等待與付出的元麗抒,截然不同。
他緩緩打開便當盒。
里面飯菜擺放整齊,清爽不油膩,賣相致,連細節都著用心。
香氣清淡溫和,一點點漫進鼻尖,也漫進他空落落的胃里。
手機屏幕在這時亮起。
元麗抒的消息一如既往地理所當然:
“我還沒好,你再等一會兒,不用急著過來。”
沒有關心,沒有歉意,只有習慣的支配。
鄭棋看著消息,又看了看眼前溫熱的便當。
心口第一次,清晰地泛起一細微卻真實的落差。
有人心打扮,只為安安靜靜給他一份溫暖。
有人心安理得,把他所有的付出都當應該。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溫和的味道順著嚨落下,暖了胃,也悄悄在他心里,扎下了一極細、卻再也拔不掉的刺。
而門外。
時歡靠在走廊僻靜的墻邊,指尖輕輕抵在邊,緩緩勾起一抹無聲而篤定的笑。
打扮致、便當用心、姿態得、溫克制。
這一套組合下來,鄭棋的心,不可能不。
不急。
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