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晚面紗下的角一陣搐。
但這還不是最絕的。
這就像是一個信號,引發了恐怖的連鎖反應。
坐在下首的一眾太上道宮長老們,原本也是個個手著袖口,里面攥著早就準備好的見面禮儲袋,正準備找機會獻給神表表忠心。
一看這場面,得。
大長老與二長老互相對視一眼,紛紛出了“果然如此”的高深表。
然後......十分默契地齊刷刷松開了手,把拿出一半的儲袋又默默塞回了袖子最深。
大長老更是須嘆,一臉敬佩:“不愧是神殿下,視金錢如糞土,視珍寶如瓦礫!”
“這等超然外的心境,實在令我等愧啊!”
二長老連連點頭,滿臉慚愧:“是啊,若是我們此時拿出那些微薄的靈石,豈不是在神殿下傷口上撒……”
“哦不,是在用銅臭味侮辱神殿下高潔的靈魂?”
“收起來!快收起來!千萬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看著下方那一雙雙充滿了崇拜、敬仰、并且兩手空空的眼睛。
木晚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當場圓寂。
系統空間里。
那個白的小球已經笑得變了形,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鵝。
【哈哈哈哈!宿主!這就是裝的代價!讓你裝!讓你三辭三讓!劍修要是懂這些東西,那就不劍修了!】
【煮的鴨子全飛了!那說是幾千萬靈石啊!我的天吶哈哈哈哈!】
木晚的心世界里,那個Q版的小人此刻正抱著系統的大,哭得那一個肝腸寸斷,眼淚流得能淹沒整個太上道宮。
我的錢!我的靈石!我的十連!
這群修仙的腦子里都裝的是水泥嗎?一點人世故都不懂嗎?!
給錢這種事,那是對靈魂的侮辱嗎?那是對靈魂的升華啊!!
劍修活該單一輩子!活該窮一輩子!
但現實中。
木晚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強忍著心絞痛,緩緩閉上了眼睛。
事已至此,必須要把這口氣咽下去,還得咽得優雅,咽得從容。哪怕心里在滴,面子上也不能崩。
片刻後,重新睜開眼,目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滿臉愧、仿佛做錯事的陳長老上。
眼神空寂,淡漠如水,只說了四個字。
“下不為例。”
這四個字一出,既像是對他們拿俗來試探的不滿,又像是那高高在上的寬恕。
眾人只覺得神這是在告誡他們,以後休要拿凡俗那一套來衡量。
“多謝神寬宏大量!多謝神!”
陳長老得熱淚盈眶,果然是大族風范,并沒有因為自己拿垃圾出來而降罪!
大殿一片祥和,充滿了對神高風亮節的贊頌聲。
只有木晚孤零零地坐在那,氣質孤冷,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誰也不知道,那張高冷面紗下,他們的神殿下已經把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只要我不說話,眼淚就不會掉下來。
嗚嗚嗚,我真的一點也不苦,一點兒也不累。
真的......
可是隨著此事落下,大殿的氣氛并沒有好多,顯然這群老狐貍們還有事沒說。
木晚坐在首座,姿態慵懶地靠著鋪著靈皮的椅背。
在發呆。或者是說,在心里數羊,試圖以此來緩解面對這一屋子加起來幾萬歲老狐貍時的尷尬。
“那個……神殿下。”
終于,大長老打破了沉默。
他那張平時威嚴的老臉此刻笑得像朵綻放的花:“方才之事,是我等有眼不識泰山。”
“神既然是上面……那個家族下來養病的,之前多有得罪,還海涵。”
木晚眼皮都沒抬一下,輕輕頷首,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說吧。”
“你們如此興師眾,不僅僅是為了探聽我的家世吧?”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也不再藏著掖著:“神殿下明鑒!實在是……道宮如今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際!”
“東青域四大頂級宗門,咱們道宮自從老祖隕落,若再不出一位煉虛坐鎮,別說頂級勢力,恐怕連一流都保不住。”
大長老老淚縱橫,指了指旁邊那位萬劍宗的陳長老:“如今全靠萬劍宗這位盟友撐著,但他家老祖還常年閉死關。”
“而另外兩家,一個是出了名的墻頭草,另一個則是純純的邪修宗門!那兩家加起來,說有三位煉虛以上的大能!”
說到這,大長老突然離席對著木晚行了一個最高規格的大禮,聲音激昂:
“若神殿下不嫌棄,整個太上道宮愿奉神家族為主!”
“雖知殿下看不上我等俗,但我等愿做神在東青域的馬前卒!”
一旁的陳長老見狀,腦海中警鈴大作。
好家伙!這太上道宮是想抱大獨飛啊!
他反應極快,噗通一聲也跪了下去,嗓門比大長老還大:“俺們也一樣!萬劍宗愿唯神殿下馬首是瞻!”
“神殿下,俺們萬劍宗也難啊!”陳長老著手,一臉苦相。
“俺們老祖也就是初煉虛,當初也是靠著太上道宮煉虛中期的老祖庇護才僥幸突破功。”
“如今,那什麼‘煞門’和‘天一閣’的老祖,據說最近又有一尊突破到了煉虛中期!這日子沒法過了!”
“只要能抱上……哦不,只要能得到神家族的一點庇護,以後神指哪俺們打哪!
木晚挑了挑眉,把玩玉符的手指微微一頓。
好家伙。
這就是傳說中的“納頭便拜”?
原本以為自己還要費一番口舌,或者再用系統搞點特效來震懾一下這幫人,沒想到這幫老頭子跪得如此。
木晚心里的小算盤噼里啪啦地打了起來。
收小弟?
接?還是拒絕?
理智告訴,應該拒絕。
要是收了這兩個龐然大當小弟,聽起來是很爽,但現在的就是個桿司令,萬一這兩家要是真遇上什麼茬子,讓自己人……
這就好比一個乞丐穿了龍袍,結果真有一群大臣跑過來喊萬歲,這皇位是坐還是不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