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王家。
家主王舟柏抿盡手中最後一口茶,他看向自己的嫡長子——王嘉言“言兒,你可明白了?”
王嘉言一華服,面帶不解“父親,陛下春秋鼎盛,權勢滔天。我們王家向來傾向于陛下,如今怎麼?”
他話未說完,王舟柏就將手中茶杯摔碎“愚蠢!我王舟柏聰明一世,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忠君國的好兒子?”
他話中諷刺意味很濃,讓王嘉言漲紅了臉,他低低說道“圣人有言,兒子哪里說錯了?”
“我讓你旁聽,就是讓你明白。我們王家無路可走,若是哪一天我死了,你務必繼續帶領王家!
陛下確實是明君,所以為了他的黎民百姓,陛下容不下我們世家存在。
如今太子出生,陛下只怕會進一步瓦解世家。那位要給太子一個海清河晏的國家啊!”
若非走到絕路,王舟柏也不會和這些人聯合起來。原本只夾著尾,等陛下暴斃,新君上位他們又可延續曾經的榮耀。
君與士大夫共治天下。
誰見慣了高的風景,驟然墜落谷底,都接不了這種反差吧。
想到那個計劃,王舟柏下定決心。
太子,不得不死!
宮外如何暗流涌,晏承裕都不知道。
他如今會說話走路,小日子別提多。
天天三點一線,在他不知道的況下,壽命也蹭蹭地長,直接來到了3年左右。(增加的是能活的天數。)
“要、這個。”玉雪可的小團子坐在榻上,雙手撥弄著九連環,眼睛卻盯著母親頭上的簪。
長長的東珠流蘇墜下,晃的幅度每一次都撥著晏承裕的心。
皇後看著他眼的樣子,總是忍不住親親、抱抱他。
取下發髻中的簪子,聲說“這頭尖尖的不能對著自己哦。”
晏承裕向來聰慧,皇後不擔心他聽不懂。
果然見小胖崽重重點頭,連帶著臉上的都在抖“嗯!”
姜元興看著小太子,只覺得心里的。手也忍不住挲,他真的好想小太子的臉頰。
“怎麼樣,可吧。”吳中和笑瞇瞇湊過來,他正要帶小太子去宣政殿。
才一個時辰,明熙帝已催了好幾回。
皇後已經習慣了兒子每次來待久了就要被催。
如今恨不得明熙帝再偏裕兒幾分。
不知道劉人懷得是男是,雖然皇後誕下的是嫡長子,且明熙帝還是對裕兒更看重。
但皇後還是升出一抹擔憂,權利財帛人心,劉人會不爭嗎?
的裕兒要是明白自己有個弟弟了,會不會傷心難過,擔驚怕呢......
皇後每每想到這一點,就心如刀絞。
勉強帶著一抹笑容平,吳中和對皇後的心思有幾分猜測。
雖然知道揣測帝心是死罪,但從小看著的小太子吳中和不能不偏。
他一甩拂塵,借著將小胖墩抱起的功夫,低聲說“娘娘不必擔憂,陛下心中誰也越不過咱們太子。”
皇後沒想到吳中和會看出自己的想法,聽見這話,心中擔憂減了一點“謝謝大伴。”
吳中和施了一禮,就抱著晏承裕走了。
晏承裕從上次使用大腦導致差點去世後,系統的保護機制便開啟了。
他的記憶只會一點一點滲進年歲里。
所以只有一歲的他,并不知道母後在擔心什麼。
看見吳伴伴跟自己的母後說悄悄話,他也支楞著耳朵聽。
瞧自己母後看自己,他就用小胖手捂著自己的臉,假裝自己什麼也不知道。
等到伴伴抱起自己,晏承裕又專注玩九連環。
裴杭清正在跟明熙帝匯報政事,他低著頭將自己所見所聞一一告知于陛下。
“就知道那些倚老賣老的東西不會安分。裴卿,給朕盯著他們,必要時可先斬後奏。”
明熙帝批改著奏折,頭也不抬。
裴杭清臉微,陛下說起殺人就跟吃飯一樣,語氣毫沒有變化。
難道是早就知道了?
正當他思索之際,殿中忽然傳出哼哼唧唧聲。
裴杭清畢恭畢敬地立在原地,沒有抬頭看。
“父、父!”晏承裕騎在門檻之上,兩只小手撐著不讓自己在上面。
大人輕而易舉就能過的地,在晏承裕這里猶如天塹,他使出吃的力氣也不過。
如今一個雪白的團子掛在上面,好不可憐。
吳中和本想抱他,小太子卻不愿,非要坐在門口喊父皇。
他口齒不清,說話聲也不是很大。
但偏偏專心于政事的明熙帝瞬間就反應過來。
明熙帝看著兩條都在晃悠的晏承裕,眼底像是含了春風“裕兒喚父皇何事啊?”
他壞得很,明知道小團子他做什麼,卻要裝不知道。
裴杭清也不由得看向小太子,看清那小小一團的窘態。
他薄涼的微微勾起,沒什麼緒的眼也帶了笑意。
又見到這位,以後他要效忠的君主了。
小太子不愧是陛下的心尖寶,他們這位陛下面對他人是不怒自威。
一見到小太子,說話都帶了暖。
晏承裕抓了抓臉,他胖乎的胳膊向前舉起。小手張開又握住,就像貍奴踩一般。
“抱魚兒呀。”
雖然不知道父皇為什麼看不見他的困境,小太子有些著急。但還是盡力跟他父皇說著。
“好好好,父皇這就來抱小胖魚。”每每見了心尖上的乖寶,明熙帝就判若兩人。
他抱起晏承裕,拍了拍他的小屁“為什麼魚兒不長尾?”
晏承裕被他繞進去,他的尾呢?
他在父皇懷里找; 又找,突然反應過來“是裕兒啊。”
看他傻乎乎糾正自己的樣子,明熙帝哈哈大笑。
笑聲回在宣政殿,侍奉的宮太監們見怪不怪。
裴杭清看著小團子認真的樣子,也忍俊不。
“欸?”晏承裕終于發現這里多了個人,往常父皇在的地方也經常有人。
但是沒有一個長得比裴杭清好看。
晏承裕來了興趣,他拍了拍明熙帝的胳膊“下來~”
明熙帝也好奇他想干什麼,便順著他的心思。
小太子噔噔地跑過去,小腦袋仰得高高的。還是看不仔細,晏承裕扯了扯裴杭清的擺,示意他蹲下。
沒等裴杭清蹲下,他就沒站穩,一個屁墩坐在了地上。
明熙帝下意識想過去扶,卻忍住了。
陛下都沒作,裴杭清雖然擔心,但也不敢去抱。
晏承裕坐在地上,看看父皇,又看看大伴。
見他們都沒有抱自己的意思,忍不住癟起了。
他濃的睫像扇子一樣垂落,令在場的人心不由自主地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