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般若：“可是我們現在的況，你怎麼去爭？”
柳絮兒忽然翻，抬手了林般若的背脊。
僵了一瞬，隨後也轉，兩人面對面。
林般若看見了那雙亮晶晶的眸子。
聽見說：“告訴你個，被賣來這里，是我自己算計來的。”
“這個世道，子想要過上好日子，就得依靠男子。
可你看我爹，我娘去世還不到一年，他便又娶了新婦。男子是最靠不住的，偏我們又不得不靠。
俗話說得好，有了後娘就有後爹。在後娘生下柳家的兒子後，我的日子漸漸也不那麼好過了。”
林般若閉了閉眼，這里的人，都各有各的苦。像柳絮兒這樣況的人，實在是太多。
柳絮兒還在繼續，“我十五歲那年，要不是還在我娘的孝期，我就該被他們賣了。
今年，那個人又攛掇起他，想要將我賣給你們村的那個喪妻屠戶。
他或許還惦念著和我娘的一點分，沒答應。但我知道，他這次猶豫了，下一次就不一定會猶豫。
所以，我想換條路。同樣是被賣，嫁人和為奴，哪個好過些，這我還是能分辨的。”
林般若聽了的話，覺得想說的不是這個，便接話道：“為奴為婢，還怎麼過你夢想中，錦玉食的日子？”
柳絮兒笑了：“所以啊，我一點都不害怕，甚至期待。而你卻怕的睡不好覺。”
林般若沉默了。
原來柳絮兒從一開始就是奔著被賣進青樓去的。
“那種地方不是好待的。”林般若眉頭蹙，想拉回天真的想法。
柳絮兒垂眸，看著孩忽然拉住手腕的手，波瀾不驚：“般若，你以為什麼地方好待？
去那些貴府里當丫頭嗎？奴卑膝，哪天主子一個不高興，輕易便能將你打殺了。
青樓有什麼不好？至，以我的容貌，我只會是被伺候的那一個。
以後，再也不用擔心吃不飽穿不暖，也不用擔心何時會被賣給哪個不知名的男人，蹉跎半生。”
林般若有些急切，“你不能將事這麼理想化，進了那地方，被……，萬一得了病，你的一生就真的毀了。”
柳絮兒雖然跟著娘認過幾個字，學過些大道理，但也沒能一瞬間理解什麼“理想化”，不過聽字面意思，也能猜到兩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不就想說那些人說的什麼，千人騎萬人枕嗎？”
又笑了，“你還是太小了，你換位想，為什麼不說是青樓子馭千人萬人呢？呵呵呵…
至于其他，生老病死，人間常態。
流言蜚語帶走的面，對于我來說，是最廉價的東西。
只有到的好才是實在，了便是了，至，苦吃的了不是。”
林般若愣了一下，半晌沒有接話。
就在柳絮兒以為對面的人是不是睡著了時，聽見一聲低低的笑，“那，我就祝你心想事，過上好日子了。”
柳絮兒彎了彎眉眼，“好。那你呢，你還害怕嗎？”
林般若猶豫了一下，老實說，“還是有點，但沒有那麼張了。
我不想被賣去青樓。空有容貌，毫無長，走不長遠。”
柳絮兒：“我會吹塤，我可以教你。”
柳絮兒想的很簡單，在看來，和林般若的命運注定一樣。
而且，林般若穩重冷靜的格很對胃口，想這個朋友。
以後的路，兩個人一起走，也不會孤單。
“你還帶著塤嗎？沒有被婆婆搜走？！”
“我的塤沒帶來，我是說以後，以後，我教你吹塤。”
“好啊。”
……
可能是今晚月太，也可能是四丫的呼吸聲很聽，們談天說地一晚上，兩顆陌生的心不知覺靠近了很多……
這一晚，兩人聊的太晚，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都起晚了半刻。
孫婆婆只口頭上訓斥了們兩句，便沒有再罰。
也是從這天起，林般若和柳絮兒越走越近，兩人關系明顯越來越好。
盡管如此，也還是沒有改變林般若不想進青樓的想法。
每日里的灑掃活計，尤其是院子中的，都搶著干，天天中午時分跑到大太底下去曬。
力求將自己曬黑一些，干活導致的繭子，也不再涂抹什麼東西，任由其“肆生長”。
又半個月過去，效果有了，但不多。
柳絮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底，輕輕搖了搖頭：
就般若那張臉，此時黑一點又有什麼關系？那些人的眼睛那麼毒辣，怎麼可能會舍不得培養護人才？
這道理林般若當然知道，但一時本想不到其他什麼好辦法。
毀容嗎？
不敢手，要是治不好怎麼辦？
而且，貌丑的丫頭就一定能好過嗎？不，很大概率，過得會更慘。
染病嗎？
普通風寒，牙行的人不會放任的。
其他病？
沒有渠道啊！
林般若還在糾結的時候，時間卻不等人。
一如往常的一天清晨，大家練的起床收拾，然後準備去聽訓。
和柳絮兒就被單獨帶走了。
是孫婆婆和來人做的接，林般若看到了們的契文書，還有一大袋銀子。
來人是個十分魁梧的漢子，後還有一隊像是鏢局人的守衛，以及四個老婆子。
他們的青蓬牛車上，已經坐上了四個小姑娘，年紀瞧著和們差不多大。
六人的共同點便是——。
林般若呼吸重了一瞬，跟著柳絮兒，後一步坐上了牛車。
沒有人敢出聲詢問們這是要去哪里，但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就在林般若心急如焚又無可奈何的時候，驚覺這路不對！
這不是去鎮上青樓的路！
過青布，看著道上漫漫而行的路人，們聽見了駕車人的對話。
“今年的貨，品相倒是好，也算是給咱們牙行開了個好兆頭。”
“是啊，我瞅著孫婆子買來的那兩個丫頭，底子是真不錯。瞧著，約莫今年秋天，咱們就能見到新角了~”
“不過，這些人運氣也是好。要不是去年醉仙樓的桃紅姑娘沒了，醉仙樓生意下，方媽媽也不會花重金急著到找人。”
“這是們的福氣，能進榕城最大的花樓做姑娘，那可不是這區區一個梨花鎮能比得上的。”
幾人越說越來興致，從榕城最大的花樓，說到榕城最風流的公子，又從風流公子說到進京趕考的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