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完價,丹若還在心中嘆氣——這個價,一個普通的拉肚子,就能要了一個三等丫鬟半個多月的工錢。
上邊,大小姐頗有興致的看向丹若:“丹若的算也這麼好?”
丹若子一僵,又很快恢復了尋常,
“奴婢家貧,從小便要去鎮上賣自己做的首飾絹花。
許是因為賣東西賣的多了,所以算數便還不錯吧。”
邱意濃接過藍煙遞來的茶盞,輕啄一口:“你很不錯。
最近天氣又熱了起來,今日出門走一趟,剩下的錢,你們倆便分了吧。”
丹若/荷雪:“是。奴婢謝小姐賞賜!”
離開正廳,丹若和荷雪相攜回了廡房,先是用了晚飯,又分了錢。
丹若便趕慢趕的去了黛的屋子。
黛手底下是荷風、荷霜以及。藍煙手底下的則是荷花、荷雪以及荷月。
黛是的直屬上司,可不是荷雪的直屬領導。
搶著好好表現,荷雪也不在意。
來了黛的屋子,先是陪著說了一會兒子話。
丹若見神頭好些了,才問起這煎藥要在哪里煎。
“我們下人的藥不能在主子院里煎,得去大廚房,”
黛一邊說,一邊彎腰從枕頭底下拿出了一個鼓囊囊的荷包。
出七八個銅板,遞給丹若:
“你去大廚房,問管事的借個藥罐子,再借個火就行。若是大廚房的人刁難,就拿錢消災。”
沉默不是認同,是丹若的無語。
黛不管丹若心里如何想,直接將錢塞進了手里,“去吧,再晚一些,大廚房的管事估計都下值了。”
“好。”
*
丹若最後并沒有用上那幾個銅板。
說幾句好話的事,廢那個冤枉錢干嘛。
按照古郎中的代,守在藥罐前,手中拿著竹扇輕輕扇著,耳朵卻被不遠的談聲吸引了全部心神。
——“誒,你聽說了嗎?今天三小姐在凈墨軒又和大小姐吵架了。”
“害,這種事有什麼好驚奇的,琉璃院和彩雲院不對付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上到主子,下到奴才的,不都是三天一大吵,五天一小吵的嘛,有什麼不一樣的?”
“誒~還真讓你說中了,今天這回,還真是不一樣!”
“怎麼說,怎麼說?”
“我聽說,今日大小姐裝扮的跟個天仙似的,好多人瞧見了都夸呢。
大小姐被夸了,自然就高興,一高興就給底下的奴才賞賜。
可眾所周知,大小姐高興了,三小姐就不高興。
兩人今早都沒走出凈墨軒的地界,就在路上,當著奴才們的面吵了起來。”
“怎麼吵的?你給我們講講唄。”
“怎麼吵的,我又沒在現場,不知道。”
“嘁。”
“誒,你們別這麼看著我啊,雖然我沒在現場,但我好兄弟在啊……
據他所說,當時的況是這樣的——”
凈墨軒早上的最後一堂書法課結束,幾位小姐依次離開。
可沒等走出凈墨軒,六小姐便小跑著上前,攔住了大小姐的去路。
“大姐姐,你今日好漂亮,是用的什麼胭脂水啊?可以給我一份嗎?”
六小姐難得好聲好氣的說話,大小姐也不便直言拒絕,便說道:
“不過就是平日里用的那些,你若是想要,有時間來我琉璃院,我送你一份就是。”
四小姐見六小姐一問,大小姐就答應給了,心中也起了想法。
看著大小姐那不同以往,天仙似的臉,也討好了兩句。
大小姐被這麼多人捧著,心中自然高興,臉上笑的也。
就在這個時候,咱們三小姐沖了出來。
一把就將四小姐拉開了,不讓四小姐同大小姐說話。
大小姐見狀,直接就嘲笑出了聲。
這一下可就捅了馬蜂窩,三小姐被刺激的張口就罵了起來。
什麼“有娘生沒娘養的”,“鄉下長大的村姑,再漂亮的妝容都蓋不住丑陋的臉”這種話都罵出了口。
聽到這里,眾人紛紛低聲吸氣,“不愧是三小姐,這……”
“噓!你瘋了,敢這麼說。”
那邊,還在講著大小姐和三小姐被夫子留下訓斥的後續。
這邊,丹若也是想到了今早回來稍晚的大小姐。
“原來還發生了這麼一件事。”
不過今天早上回來的時候,倒是看不出心不好。
丹若聽了半晌的八卦,心中對自己的手藝更是二十分的滿意。
同時,因為大家對于那個簡單的素妝的反應,也讓對這個時代審水平的懷疑越發的重了。
苦中帶的中藥味,自藥罐蓋子的小孔中緩緩飄出。
丹若皺著眉頭再次開蓋查看,三碗水煎至一碗。
嗯,好了。
將藥罐子收拾好,又打掃了一下這片區域,丹若才提著煎好的藥回去。
腳步剛踏進黛的屋子,也剛好下床,準備點上燈火。
丹若一秒切換工作狀態。
趕上前兩步,將手中的籃子放在桌上。
然後快速接過手中的火折子:
“黛姐姐虛弱,還是躺著歇息吧,我來點就是。”
黛也沒爭搶,轉便在圓桌邊落座,自顧自將藥端了出來。
“籃子里那東西是什麼?”
看見了一包牛皮紙包著的東西,像是吃的,但也不是很確定。
丹若:“是我今日出府的時候,順路買的梅子糖和山楂蜂糕。
這不是想著姐姐要喝三日的苦藥子嘛,便給你買了包糖和糕點,甜甜,也能吃下些東西,養好。
黛姐姐可是小姐最最心的人。”
原本是買了兩份,還有一份準備做自己零的,但出了個意外。
黛端著藥碗的手一頓,眨了眨眼睛,輕輕吹著黑漆漆的湯藥,努力下想要上揚的角。
丹若瞥了一眼,裝作沒看見已經彎了的眉眼。
隨後撥了撥燭芯,在側對面坐下,“古郎中說山楂會解藥,所以姐姐要吃的話,也得等藥喝下去至一個時辰之後,才能吃。
不過梅子糖倒是沒事,姐姐里沒味,便拿上一顆。”
黛重重嗯了一聲。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還用你教這些。”
丹若只能笑著告饒了幾句,便等著一口一口,慢悠悠的將藥都喝干凈。
看的牙子發苦,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這古人喝藥都是這樣嗎?們不會覺得很遭罪嗎?
黛:遭罪啊,肯定遭罪!
黛心里苦,但是不能說。
也不想這樣喝藥,但是在下屬面前,不想丟臉。
所以只能學著大小姐吃飯喝湯那樣,一口一口,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