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天,回到廡房也不得休息。
為了答謝荷霜之前愿意和換床位,丹若又將那一匣子的花簪拿了出來,再次驚艷滿屋子的人。
荷雪輕輕著手中的絹花,頗為好奇:
“丹若,你說你既會認字,又會算數,一手絹花做的也是惟妙惟肖的。怎麼還會賣為奴啊?
要我是你,有這手藝,我就自個兒做了絹花賣,糊口肯定不問題。
說不定,將來生意做大了,還能開個首飾鋪子什麼的呢。”
說的沒心沒肺,丹若卻斂下了眸子。
荷風看了丹若的表,瞪向荷雪:“你想的太理所當然了。
不說其他,就你要是有這份手藝,只怕你都護不住你自己。”
開什麼鋪子?
沒有足夠的金錢或是靠山,一個子想要在榕城站穩腳跟?
大家一聽,確實是這個理。
荷雪有些訕訕,“我這不是想想嘛,又不是真的。”
丹若也笑了,“我也沒想到,我有一天會被爹娘賣了。
畢竟我娘對我這麼好,從來都舍不得我吃苦......
可那天,還是親手喂給了我一碗筋散,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將我賣了個好價錢,讓我看著他們用賣我的錢,給哥哥掙前程,給哥哥吃。”
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滿是幸福的表,可眼底的哀傷濃重的都要溢了出來。
荷花最是見不得可憐人,抬手就點著荷雪的額頭罵道:
“你想,你想!你一天到晚就會做白日夢,什麼時候能長點心?”
荷風則是默默坐在丹若旁邊,輕輕攬過的肩旁:“走到這條路上的,都是苦命人。”
荷雪:“我不是......”
“唰”地,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上。
荷雪頓時就憋住了氣:
我是老夫人邊最得力的嬤嬤,爹娘也都在府上做事,經常能拿主子的賞錢。
我也是大小姐院子里的二等丫鬟,不用時時為主子心,也不會被其他丫鬟欺凌,手底下還管著兩個小丫鬟,出去外面,偶爾還能耍耍威風。
我真不苦啊。
“......”
丹若差點被荷雪的表搞崩了,順勢將臉埋進了荷風的脖頸,拼命制角。
就想賣個慘,搏一波同和好,怎麼這麼不容易。
俗話說得好,要想快速拉近人與人之間的距離。
排在第一的方法就是,聊購,聊裝扮,聊娛樂八卦。
而排在第二位的方法就是自己的經歷。
無論是經歷還是家庭經歷,效果都差不多。當然,這個方法,也是最容易出問題的法子。
不過,對于丹若來說,無所畏懼。
一加一的效果,果然強悍。
從這天起,丹若便發現大家對都和善了很多。
也不是說之前就不和善,只能說,比起剛開始來到這里,現在們幾人的相是“走心”了的。
良好的寢室關系,讓人神清氣爽。
就像這天氣,熱過一陣子後,就開始風輕雲淡,涼風習習,令人舒服極了。
*
邱意濃看著銅鏡中的人,十分滿意:“你這是專門學過嗎,連圣祖當年的寵妃,蘭妃娘娘的飛雲髻都會啊。”
丹若一愣,“奴婢從小生長在梨花鎮的小村子里,哪里會知道什麼飛雲髻。
小姐若是不說這是飛雲髻,奴婢都不知道呢。”
邱意濃抬眸,與鏡子中雙眼含笑的眸對視上:
“也是。
不過,你不知道這些發髻的存在,居然也能做出來相差無幾的發髻,可見你的天分是有多高。”
丹若:多謝夸獎,天分是沒有的,純粹是勤能補拙。
天天晚上在空間練習梳妝打扮,就算資質再差,有空間的資料外掛幫助,怎麼也該學會一些了。
說著說著,邱意濃便一手抬起捂,打了個哈欠。
黛站在一旁,一邊收拾著打開的胭脂水,一邊關注小姐的狀態:
“小姐最近是不是睡得不好?怎麼日日大清早的,剛起來就困了?”
“可能是秋乏吧。”邱意濃毫不在意。
“對了,你既然會做纏花和絨花,那珠花之類的首飾會做嗎?”
最近纏花和絨花都戴膩了,再一個,縱使丹若做的纏花和絨花多麼好,但那用料再怎麼貴,也貴重不到哪里去。
況且,再過不久就是中秋了,中秋之後便是的及笄禮,想隆重一些。
“簡單一些的珠花首飾,有的話,奴婢能做。”
丹若猶豫的覷了一眼鏡中的人面,“但珠花這類的首飾…
奴婢從前也沒機會接制作,所以...奴婢也不敢保證能做多好。”
提前打好預防針。
什麼不能做,不過是因為以的人生經歷,不該會做罷了。
丹若將最後一支珍珠釵給戴上,便扶著邱意濃起。
邱意濃側拍了拍的手:“今日要上算數的課,丹若,你跟著去吧。”
聞言,藍煙剛走近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黛倒是沒什麼想法,只是在丹若下去西廂書房準備的時候,拉著簡單代了幾句。
“夫子那邊上課,每早上,分為上下兩堂課,中間有休息的時間。
你雖需要一早上都跟在小姐邊,但學堂卻是進不去的,只能在外候著。
等到中間休息的時間,你要提前去茶水室,給小姐備好喜歡的茶點。
然後在最後要結束的時候,提前去候著,夫子離開了,便進去收拾筆墨紙硯......”
黛將需要做的事都一一詳細說清楚。
丹若很是認真的聽著,“黛姐姐放心,我都記下了。”
黛點了點頭,目送丹若提著小姐的書箱,快步離開書房。
從西廂書房到小姐的廂房,有一段不遠的距離。
一路上,丹若聽了無數聲“丹若姐姐好。”
此刻,才對自己的“得寵”有了實。
哪怕只是一個二等丫鬟,一點小小的權利,主子一點小小的看中,底下的人居然就能這麼有眼的“尊重”。
一開始還會笑著點頭應下,後面加快腳步趕去見大小姐,便什麼也顧不得了。
這也讓剛給行禮問安的橘夏有些惱火。
“不就是得了大小姐看中嘛,張狂個什麼勁兒!”
“橘夏姐姐,你說兩句。”跟在後的灑掃小丫鬟很是無奈,“丹若姐姐這段時間很是得大小姐看中,你別又被逮到了把柄。”
提起這個,橘夏就氣憤。
“把柄我都說了我不是故意的!若不是丹若非要抓著不放...”
小丫鬟見橘夏還要再說,趕開口打斷,“是我說錯了話,橘夏姐姐,你別多想。”
“哼!”橘夏十分不滿自己的小狗子不幫自己說話,抬眼就瞪向,“嚯!”
“我說你怎麼這麼說話呢,”橘夏說著,抬手就從小丫頭頭上拔下一只絹花:“合著你這是,也被丹若給收買了?!”
“沒有,我沒有”小丫頭看著被橘夏拿走的絹花,急的都快哭了:“這是我花錢跟丹若姐姐買的,不是……”
“花錢買的?”橘夏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又猛的一把將那絹花塞到手里,“那你不早說!”
丹若的手藝好,人也好說話。底下的小丫鬟們也都是漂亮的,這段日子,去找買珠花首飾的人,不在數。
橘夏知道,因為也想買。
但是拉不下臉來,就只能自己學著做。
可惜,沒那個天賦,做出來的品慘不忍睹,被一氣之下都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