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夏吵架這個小曲無人在意。
丹若此刻已經跟著大小姐來到了凈墨軒。
出乎意料，在這種封建社會的宅院中，夫子竟然是個男人。
站在窗邊，丹若朝里面看去，夫子此時正拿著書，頭頭是道的講著最基礎的算數規則。
對于前世小學就背九九乘法表的丹若來說，這簡直就是在將三年級算題翻譯甲骨文來做。
丹若閉了閉眼，不想再聽。
轉頭觀察起了府上的四位小姐。
邱家的四位小姐，長相各有特點——
大小姐長著一張清冷有有些嚴肅的臉，格也是偏清冷端莊的。
比起大小姐，三小姐長相就是偏艷麗那一掛的了。但不講話，就這麼端坐在下面，看上去倒也算文靜一個。
在後一排坐著的，是香姨娘唯一的子嗣，四小姐。
四小姐長相傳了香姨娘的優點，五致，皮白皙，也是四位小姐中最出彩的一個。
雖然和三小姐常常走在一，子卻不像三小姐一樣火烈，反而格外文靜。
最後剩下的那一位，便是六小姐了。
六小姐是甄姨娘的小兒，也是目前邱府中，最得老爺喜歡的兒。
長相不算出挑，但也不丑，滿的綾羅綢緞和金簪玉飾，無不彰顯著得寵的事實。
聽說和三小姐從小就不對付，屬于一山不容二虎的狀態。
也是因為如此，六小姐雖然跋扈，卻是府上唯一能和大小姐說上幾句話的妹妹。
當然，至于這幾句話說些什麼，就不重要了。
丹若一個一個的觀察著，堂前，夫子的聲音徐徐而來：
“今有商肆，朝啟暮閉，每日收銀五百文。其中貨本二百文，薪火雜費四十文，耗損三十文，除去諸項開銷，每日凈利幾何？”
哦，這段話倒是不像甲骨文了，丹若聽懂了。
似模似樣點了點頭：“純加減法啊，二百三十文。”
丹若的聲音很輕，但還是被秋風送到了距離最近的邱意濃耳邊。
邱意濃眼眸微閃，默默記下了這個數字。
三小姐的大丫鬟金穗，就站在後，見丹若這副表。
來不及細想，為什麼今日跟在大小姐邊的不是藍煙或者黛。
跟在三小姐邊，習慣用鼻孔看人，讓第一時間就開口諷刺：
“裝模作樣給誰看呢，搞得像是你一個大字不識的小丫頭片子也能聽懂夫子的課一樣。”
丹若轉頭，“你在說誰？”
金穗冷冷的瞥了一眼。
丹若默默翻了一個白眼，回過頭。
這時，課堂，夫子已經起了三小姐回答剛剛的算數題目。
三小姐自小就掐尖要求，事事都要比府上其他小姐做的好。可唯獨這算數，當真是的死。
但又因為小時候最討厭的大姐姐回家了，邱意歡只能著頭皮的學，不可以被邱意濃比下去！
丹若站在窗外，就看到邱意歡磕磕絆絆的說了一堆的解題步驟。
最後，答出了一個錯誤答案。
夫子：“嗯，三小姐回答的結果是錯的，但今日所學的解題理論和步驟倒是不錯。
之後下去，要自省，反思錯在何，為何步驟套上了，結果卻是錯誤的。”
邱意歡抿著，低頭應下。
倒是讓窗邊的丹若看笑了，這位三小姐瞧著也不像黛說的那麼壞，這被夫子訓斥的一幕，還怪可的。
丹若這一笑，本沒有什麼不好的意思。
但一旁的金穗卻立馬就炸了，抬手指著，就罵了起來：
“你個小蹄子，也敢嘲笑小姐!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丹若皺眉，抬手一把撇開金穗的手指頭，余瞥到課堂上的幾位小姐和夫子，都沒有被這邊吸引注意力。
這才低了聲音，一把將金穗拉開了。
丹若將人拉遠了窗邊幾步距離，剛想開口“解釋”幾句，卻被其余幾位小姐邊婢的視線攔了下來。
丹若松開拽著金穗的手，微微一笑。
十分符合自己人設的，後退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然後皺眉，“金穗姐姐，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
我今日第一次陪著大小姐來凈墨軒，人生地不的，連去茶水室都要跟著各位姐姐們。
何況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二等丫鬟，金穗姐姐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是萬萬不敢取笑主子的。”
好了，的委屈訴完了。
其余幾位婢：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不愧是三小姐邊的得力丫鬟，真是跋扈。
金穗：“你...你！......”
這事就這麼不聲不響的過去了，但在傍晚下學，回琉璃院的路上，邱意濃還是問了出來。
丹若秉承著“上司的敵人就是我的敵人”的信條，將故事又換了一個版本。
變了，嘲笑三小姐回答不出來夫子的問題，被金穗罵，然後又讓金穗有苦說不出的結束這件事。
邱意濃被金紅的夕映照的滿臉紅潤，“在我跟前伺候這麼些日子，你膽子倒是變大了許多。”
丹若腦中百轉千回，也只是一息的時間。
頓時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作勢就要立刻下跪求罰，被邱意濃一把拉住了小臂：
“不必這麼張，我倒是更喜歡你膽大的樣子。”
自從母親去世，帶著一眾心腹去了別院守孝。
但當年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上邊還有一個郭氏在暗地里使絆子，自都難保，更別提跟在邊的嬤嬤和丫鬟了。
當年邊的老人，死的死傷的傷。如今回到邱府，邊人竟然只剩下一個黛。
黛終究是難當大任，需要一個穩重又有心思的心腹。
而回府這麼長時間，丹若就是目前最屬意的新心腹。
至于為什麼不選荷花和荷風？
們都是邱府的家生奴才，們的父母親人都在邱府做事，第一忠心的不是邱意濃。
邱意濃十分滿意的拍了拍丹若的手。
丹若垂下眼眸，心中不斷思索著這句話。
看這個樣子，剛剛說的話，對了的胃口。
直到回到琉璃院。
邱意濃晚膳都還沒吃，開口就又賞了丹若兩片金葉子。
丹若心無波瀾的笑著行禮謝恩，便退到一旁。
藍煙和黛上前伺候小姐用膳。
*
丹若的日子，隨著大小姐的看重，過得越來越舒服。
如今，因為要負責給大小姐梳妝打扮，所以晚上留房伺候的排班，再也沒過。
丹若現在只需要每日按時伺候大小姐梳妝打扮，然後再去西廂書房溜達溜達，整理整理。
最後，再在大小姐專門騰出來的偏房里，用心研究做一些珠花首飾。
除了偶爾凈墨軒那邊上算數課，會額外多伺候一段時間之外，其余的時間基本上都是自己的。
而自己的時間，一大半都奉獻給了空間。
又利用空間，調節時間流速的功能，瘋狂學習《梳妝錄》和《首飾制作》。
剩余的時間，則留給了維護人際關系——包括但不限于，和直屬上司的學習協作關系、六人寢之間的友好競爭關系、收攏琉璃院底層小丫鬟的人心等等。
丹若十分滿意現在的生活，打算就這麼按部就班的干著。
可事總是事與愿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