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夏對心有不滿。
丹若把進府後發生的所有事，從頭到尾梳理一遍，最終確認癥結所在——還是那次帶著主去承認錯誤，造下的果。
這次造謠事件沒有結果，如果恨意或者忮忌太深，那麼，估計還會有後手。
看來得找個人，幫看著橘夏了，丹若心想。
這人得確保質量，也得確保和橘夏的關系……
丹若想了一盞茶的時間，終于在腦海里拉出來一個人——杏兒。
原本，找人看著橘夏，是預防、是監視。但丹若怎麼也沒料到，杏兒八卦之心越燒越大。
杏兒竟然將橘夏“”了個底朝天。
“丹若姐姐，你是不知道啊，”杏兒拉了拉的手臂，讓丹若的頭跟齊平，兩人湊到一起，才低聲開口：
“那個橘夏，別看只是個三等丫鬟，日子過的可滋潤了。”
丹若：“？”
“姐姐知道一個三等小丫鬟為什麼過的比……”說到這里，杏兒抬了抬頭，左右環顧一圈，才接著說，“比黛藍煙這種大丫鬟還舒坦嗎？”
丹若搖了搖頭，配合著杏兒，做的捧哏。
“聽青鯉院的小金說，橘夏爹是外面莊子的管事頭頭。
娘雖然跟著也住在莊子上，但娘在邱家的繡莊也是個厲害人呢……”
丹若聞言，眼眸微閃，“爹娘就一個孩子？”
“誒，丹若姐姐說到點子上了。”杏兒笑了，“橘夏還有一個親姐姐，聽說姐姐長的極了，如今可是許家三房公子的姨娘，聽說很是得寵呢。”
許家，聽說過，榕城四大富商之一。
不，可以說是四大富商之首。
丹若心中波瀾起伏，杏兒的聲音還在耳邊繼續，“能從一個小丫鬟走到通房的位置，我們都覺得了不起了，偏姐姐居然如今都了姨娘了……”
杏兒撇了撇，眼中閃過一羨慕。
“如果就這樣，那還不值得我今日火急火燎的找姐姐說這一通。”
“還有？！”丹若是真的有些詫異了。
“嗯，還有。”杏兒點了點頭，“因為姐姐進了許家的門，所以們家也就因此不被邱府主子用在宅的重要位置……
但是！
我打聽的時候，意外發現，家好多人都分散在邱府各個院子里。
就連無人住的破落院子，都有一個橘夏的表舅看著……”
化敵為友，是丹若此刻最先閃現出來的想法。
而且，「收服人心...也是一種能力的表現，」丹若在心中對自己說，「錦上添花，到底是沒有雪中送炭讓人來的印象深刻。」
雪中送炭，首先得有雪。
而且這雪還得下的夠大......
丹若心底忽然閃現荷風的話——“這段時間是要忙些，等過了這幾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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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這幾天？”黛笑著搖了搖頭，著一臉疲憊又開心的丹若，語帶親昵道：“那可更得忙起來了。”
十五的月灑在青石板路上，黛走在最前頭，後跟著荷花和丹若，帶著一長溜的丫鬟，浩浩往琉璃院的後花園走去。
“誒!”丹若似是懊惱又似是驚訝，抬手就朝自己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一臉笑嘻嘻的模樣：“大小姐的及笄禮怎麼能忘呢，是得隆重準備起來。”
琉璃院花團錦簇，尤其是最近搬到院中的幾盆金桂，開的格外熱烈。
可比這金桂更吸引人的，是黛接下來要做的事——發紅包！
“好了好了，別做那怪模樣了。咱們院里最近都在忙今天的大宴和不久後小姐的生辰，你這日日跟在小姐跟前伺候，還能忘了？”
黛上這麼說著，手上拿紅封的作卻是一點沒慢：“今兒是中秋，也是闔家團圓的好日子。
大小姐說了，府上家生子能與親人團圓。賣進府的，想必也都在中午見過父母親人了。
喜氣洋洋的，大小姐也為你們開心。今兒，你們除了府上的賞賜之外，大小姐還給大伙額外的團圓賞！”
此話一出，庭院中央站著的丫鬟們紛紛嬉笑夸贊大小姐，個個臉上都是一片喜氣。
丹若站在黛跟前，最先拿到紅封，著有些膈手，應該是銀錁子。
笑的燦爛，著那膈手的紅封就朝前院的方向，屈膝行禮：“謝小姐賞賜。”
黛微微抬著下，滿意的點了點頭。
其他人見狀，也都有樣學樣的，接了紅封就朝熱鬧的前院方向行禮謝恩。
“好了，今日是個好日子，沒活計的就早點回去吧。”黛十分有大丫鬟風范的說了一句，將下面的人都打發走。
這才看著荷花和丹若，淡淡開口：“前院主子們的家宴，估著還得有個半個時辰才能結束。
你們也回去休息一會，自己把著時間，提前去小姐房里候著。”黛說著，抬眸對上丹若的眸子，眼帶笑意：“小姐有事吩咐。”
“是，黛姐姐。”
送走了黛，丹若與荷花一道回了們的廡房。
一路上丹若都在想，小姐要吩咐什麼事。
其實很好猜，黛最後那句話就是對著說的，而且觀黛臉十分好。
至，這吩咐對于們來說，是好事。
而只吩咐一個人的......
自己現如今的工作任務，主要就是梳妝打扮和制作一些首飾釵環。
邁步進廡房，荷花率先點亮罩燈。
“今日又是跑這里，又是跑那里的，一天的腳程都快趕上平日里三日的腳程了。”荷花一臉疲憊的坐在木桌前，抬手就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
“但今日這累，咱們也都是心底開心幸福的累啊。”丹若背對著荷花，走到自己的梳妝柜前，手上上都不停：
“咱們這一天拿的賞賜，也都趕上好幾個月的月錢了。”
丹若看著匣子里，整整齊齊十二支珠釵，目微滯。
最近這些花簪太出風頭了，以稀為貴，還是收斂一點……
借著背影的遮擋，明正大，收進空間八支。
看著眼前僅有的四支雍容絨花，輕輕合上蓋子。
*
“咔嚓。”
黃花梨木的梳妝柜應聲打開。
一支支致華貴的珠釵首飾，被一一放置在那匣子里，不過片刻，梳妝鏡里的人便卸下了所有，只余一頭青。
丹若站在長發青後，低眉垂目，緩緩通著發，順便等待黛提前預告的“吩咐”。
邱意濃過鏡子看向候在一旁的黛，只一個眼神。
黛便微微點頭，抬手帶著屋子里的人，都退了出去。
腳步聲持續走遠，直到那木門吱呀一聲被帶上。
空氣陡然安靜下來。
晚風順著半開的窗戶飛進來，掀起幾縷的青落在丹若手腕上。
的，卻讓心驚。
“丹若，本小姐想和你做一筆生意。”
丹若幾乎沒有任何停頓，嚇得直直後退兩步，略帶驚恐道：“小姐！......奴婢的一切都是小姐的，何談什麼做生意，小姐折煞奴婢了。”
邱意濃聞言，只覺的好笑，轉抬手，就托起了丹若下跪的作。
丹若曲著膝，要跪不跪。邱意濃坐在圓凳上，抬手，微微仰頭，兩人對視：“這麼惶恐，本小姐平日里很嚴肅嗎？”
“當然不是。”丹若立馬反駁。
看著毫不猶豫的反應，邱意濃滿意極了。
“既然不是，就站起來好好說話。”
“是。”
邱意濃開門見山，繼續剛剛的話題：“在我邊伺候那麼久了，你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子。”
不需要丹若回話，再度轉，親自打開那個黃花梨木的梳妝柜：
“我也就不繞彎子了，我看上了你，也看上了你這份手藝。”
丹若眨了眨眼，原來如此。
原以為，大小姐今日的吩咐，應該就是為準備及笄禮上的首飾和妝造打扮。
沒想到，竟然是想要做買賣。
不過也對，這很符合邱家商人的家風。
“小姐的意思是......”雖然猜到了，但丹若還是猶豫的想要確認。
“不論是絹花、纏花、絨花，還是用金銀珠寶制作首飾；不論花釵樣式還是你那湛的手藝，我十分篤定，這在整個榕城都是絕無僅有的。”邱意濃隨手拿起一支金桂絨花，揚手。
丹若順勢屈膝低頭，那金桂絨花就穩穩落在了的發間。
“我想，安排你每月都做一批首飾，不必過多，一月只需三套。
我會放在我名下的鋪子里售賣。
所售賣得來的利錢，給你兩，算作你的報酬，如何？”
如何？還能如何？
是主子，是奴婢，們的份從來沒對等過，難道還能拒絕嗎？
本來都做好了，要教手藝給其他人的最壞準備。
現在這樣，對而言，已經算是很好了。
兩就兩，若是多了，這明財，也守不住多久。
“真的嗎？！”丹若一臉驚喜，激的手都有些抖：“奴婢是小姐的人，自然小姐說什麼，奴婢就聽什麼。”
邱意濃看著努力克制激的模樣，笑的更了，拉著的手就是一陣親熱：“你愿意便好。”
屋燈火通明，將們的影子打在軒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