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談完話,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黛和藍煙帶著幾個二等丫鬟進來時,主僕倆都面帶喜。
邱意濃早就跟黛了底,黛自然明白,這是了。
小姐高興,就高興:“小姐今日氣真好。”
話落,靠近梳妝臺的燭火被風吹的搖曳生花,晃的邱意濃眼睛酸:“都說人逢喜事神爽,看來這俗語,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藍煙看著主僕幾人打啞謎,有些好奇的問道:“是今晚家宴上,老爺夸贊了小姐,所以小姐心好嗎?”
邱意濃挑眉,停頓了一瞬,才笑著接過丹若遞來的溫帕,一邊著手,一邊笑道:“是,也不是。”
“父親的夸贊,我自然開心。”邱意濃盯著藍煙的眼睛,眼底閃過一流,“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今日送給六妹妹的那支簪子。
一支簪子,能和六妹妹好,我很開心。”
表現的太正常了,正常到讓丹若覺得不正常。
藍煙卻信了。
原來是因為好了六小姐,難怪。
不過也說得通,畢竟大小姐自小離家,府中沒有說得上幾句閨房話的姐妹。
偏還和三小姐惡,連帶著四小姐也不親近。
如今六小姐愿意和玩,大小姐高興也正常。
怪不得剛剛獨獨留下丹若在房談話,藍煙估著,大概是大小姐私底下又讓丹若做什麼首飾吧。
藍煙琢磨了一下,沒覺得哪里有問題,便沒將這事放在心上。
轉而認真伺候大小姐洗漱,“小姐開心,奴婢們心中也高興。”
“嗯。”邱意濃淡淡應下,眼底的高興卻不見減淡。
直到凈面結束,昏黃的燭火打在邱意濃臉上。
丹若直皺眉……
不知道是線的原因,還是錯覺,總覺得最近大小姐的臉都不太正常。
不是表現的“臉”,而是十分客觀的“臉”。
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糾結中,邱意濃已經抬手,揮退眾人。
“都下去吧。”抬手,秀氣的打了個哈欠,“今日宴飲,著實累人。”
丹若等人:“是,奴婢退下了。”
*
十五的月亮落下,十六的晨便迫不及待撒向邱府各角落。
“打卡!”
“今日收:一百五十文,桑樹×2,蠶若干。”
“嚯,”丹若心中驚訝,“這是可以養蠶,然後做織品?”
心中的疑問,暫時得不到解答。
因為早八的,此時已經站在了大小姐屋,等候小姐起吩咐,然後梳妝打扮。
“小姐…小姐……該起了。”
黛持續不斷的聲音在里面響起。
丹若侯在珠簾外,不知等了多久,才被喚進去。
“嗯……好困啊…”邱意濃半瞇著眼睛,靠坐在椅子上,任由黛和藍煙作。
兩只纖纖玉手,被黛輕輕拉起,放在銅盆溫水中。瑩白的綢緞袖被藍煙卷起,避免了染的可能。
丹若一進來就看見了這麼一幕。
幾片玫瑰花瓣粘上潔白如玉的手,帶著花香的帕子,過的臉頰,越發顯得面蒼白,眼下青黑。
看的丹若一愣,下意識屏息,腦海中飛快思索——
是宅鬥吧?
是宅鬥吧。
就是宅鬥。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對勁?
似乎是在當了二等丫鬟之後……
不能是沖著來的吧?就是一個小丫鬟……
丹若有些心慌。
但還是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表,十分規矩的站在梳妝臺前。
一如往常,做著的準備工作。
等到黛將大小姐扶到圓凳上坐好,只是笑笑:“小姐今日想要梳個什麼發髻?”
“隨意,”邱意濃有氣無力,看著銅鏡中自己的臉,不甚在意:“你的手藝,我相信。”
“是。”
既然都這麼說了,丹若也就開始自由發揮。
可越是接的臉,丹若越是害怕。
像黛這樣伺候的,都發覺了大小姐這些日子的疲態,更別說這樣日日都要仔細描摹主子臉的人。
覺得,還是主說了,才比較正常。
丹若收回拿著青黛的手,皺眉,憂心忡忡道:“小姐,您最近可是子不爽利?奴婢瞧著,您臉都蒼白了許多。”
黛聞言,也是心中奇怪,上前兩步,就盯著大小姐的臉瞧:“小姐,您瞧,不止是奴婢這麼覺得。
就連丹若也察覺你最近臉不太好了,您還是不讓奴婢去請府醫來看看嗎?”
幾人都這麼說,邱意濃也低眉沉思起來。
不過兩息時間,就笑著轉頭,再次拒絕了黛的提議:“不用了,你難道忘記了,自從去了別院,我每到這秋天,都會有些秋乏的疲態。
都多年的事了,怎麼回府了,你反倒是忘了這老病了?”
此話一出,黛頓時就止住了念頭。
抬手就自己給了自己一個栗:“誒!是奴婢笨了,回府來過了幾日富貴日子,倒是將小姐的老病給忘了。”
邱意濃笑笑:“你啊,就是只顧眼前。”
兩人這麼一打岔,丹若的心反而被高高提起。
黛的演技一般,丹若甚至覺得有點假,不信。
但的演技也不差,至讓藍煙相信了。
藍煙其實也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但是黛為人事的風格實在是太過深人心,讓下意識覺得黛不會說謊。
沒有毫慌,抬手低聲吩咐荷雪們幾個,將小姐不用的洗漱用都抬了出去,又讓荷花將準備好的兩套都展掛上架。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藍煙才轉頭,笑著說道:“還好今日休沐,小姐不用去凈墨軒上課。
不過,小姐也剛好可以趁著這兩日,好好休養一下,恢復恢復元氣。”
“是啊,”邱意濃輕輕嘆氣,頗有種有氣無力的覺,“馬上就是我的及笄禮了,可不得要好好休養一番。”
藍煙:“…小姐說的是……”
丹若垂眸,幾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全聽了進去。
莫名的直覺,松了半口氣。
邱意濃那麼敏銳,看樣子,生病虛這件事,大概率與藍煙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