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若的猜測,在三日後得到了印證。
原來,自從十六那日晨間的談話,邱意濃就起了心思。
再沒有用過,藍煙經手的吃食東西。
雖沒有什麼很大的反應和變化,但邱意濃就是十分篤定,又遭了郭氏的算計。
哐當!
那只戴著紅翡玉鐲的纖纖素手,用力向右一掃。
桌上著秋百合的白瓷花瓶,應聲落地,不過一個呼吸間,就從一件藝品了一堆廢品。
丹若跟在藍煙和荷風的後,邁著小碎步,快步進,低頭跪下。
幾片碎瓷,就在丹若膝前,讓下意識避開了位置:“小姐息怒!”
藍煙跪在最前面,只能先開口關心:“小姐,氣大傷……”
“滾,都給我滾出去!”
進門不過片刻,又被趕了出去。
但大家心中都不約而同的松了一口氣。
丹若跟著大部隊,在門外站好,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能豎起耳朵來,盡可能的多了解一些信息。
屋只剩下黛一人伺候。
藍煙也無奈退居門外,拉著今日跟在大小姐邊伺候的荷雪問:“小姐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回來就發這麼大脾氣?”
荷雪掩,低聲回答:“藍煙姐姐有所不知,是三小姐!”
“近日來,大小姐疲乏,黛姐姐便提議多出去走走,不能貪睡,就是睡多了才累。
但沒想到今日出去,大小姐準備喂喂魚食,卻撞見了三小姐和六小姐為了一支狼毫筆爭執,甚至差點起手來。
大小姐見狀,便站出來訓斥了三小姐和六小姐幾句。
誰料,大小姐訓斥到一半,竟然被夫人住了,也訓斥了一通。不止如此,還罰了三位小姐各抄《訓》五遍。大小姐這才……有些失控。”
眾人聞言,只覺合理。
藍煙想了想開口:“小姐心不好,今日的膳食怕是不好用,我親自去大廚房囑咐一下。”說著,又點了荷花,“你也跟我去,小姐口的東西,馬虎不得。”
丹若眼眸微閃,沉不語,默默站在原位。
直到屋忽然傳來黛的一聲低呼,“啊—”
“丹若進來!”
門外幾人面面相覷,丹若已經提步進屋。
“小姐,可是有什麼事吩咐奴婢?”
“黛收拾那碎瓷片,傷了手,”邱意濃似是還沒緩過來,臉依舊不是很好,“你拿著對牌,出府去請郎中來給看看手。”
丹若:“是,小姐。”
“……你還記得去百草堂的路吧?古郎中的金瘡藥,是出了名的好。”
邱意濃緩了一口氣,直直盯著丹若,一臉認真,“黛一個兒家,留了疤,就不了。”
“回小姐的話,”丹若抬眸,直直撞進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笑,十分篤定,“奴婢記得。”
“記得就好。”邱意濃將早就準備好的對牌,拿了出來。
丹若雙手出,那黃花梨木的牌子,就輕輕落在了的手掌心。
從拿到牌子,到出府,再到請古郎中,一路都十分順利。
因為況急,也不知道黛傷的有多嚴重,只能盡自己最快的速度。
還好趕到百草堂時,古郎中并沒有診治的病人。
“古郎中,我是邱府大小姐邊的二等丫鬟,丹若……”快速介紹著自己的份,并把琉璃院的對牌也一并展示了。
古郎中只是抬眸,多看了幾眼,便毫不猶豫的拿上醫藥箱,跟著丹若出了百草堂的大門。
一路上,丹若都在梳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總覺哪里怪怪的,但又一時說不上來哪里奇怪。
直到古郎中言又止的提醒:“丹若姑娘若是想要藏鋒,便該注重些細節。”
這話嚇了一大跳,“古郎中何出此言?我不過……”
話未說完,古郎中就笑著搖了搖頭,打斷丹若的反駁。
“你的臉,是很健康的,”古郎中抹了一把胡子,挑眉再看,“但是耳後皮,以及後脖頸卻皙白的反常……
姑娘是有什麼難言之還是什麼其他原因,老夫都不在意。
只是,老夫十分好奇,丹若姑娘臉上所涂抹的東西,是用了哪些東西?效果竟然如此自然。”
丹若聽著他的話,心臟那是一會飛天一會落海的,沒個平穩時候。
壞消息:時日久了,遮掩容貌,細節沒做好。可能已經有人發現了故意遮掩的事。
好消息:這個古郎中,雖然是大小姐的人,但他并沒有向大小姐揭發的意思。
“古郎中在說什麼,丹若不明白。”矢口否認什麼藏鋒,但也不想顯的自己過于奇怪,只說道:
“不過,古郎中若好奇我臉上涂抹的胭脂水……那是我之前在北安巷那邊的脂攤子上買的。”
“北安巷……”古郎中若有所思,“好,老夫知道了。多謝姑娘告知。”
這件事讓丹若升起了警惕之心,也讓醍醐灌頂。
是了,細節!
中秋那晚,黛不算高明的戲,以及大小姐今日這忽然的發作,都著古怪。
伺候大小姐這麼長時間,自認為還算了解的脾氣秉。
邱意濃絕對不是,這麼輕易就會被挑緒,大發雷霆的人。
所以,絕對事出有因。
而今天鬧這麼一出,得來的結果就是——讓來請古郎中進府給黛瞧手。
府上的府醫,只給主子們看病,能理解。
可外面請大夫……
上次黛生病那麼嚴重,也只是讓們去拿了藥……
“不愧是從莊子上回來的嫡小姐。”丹若輕聲呢喃。
古郎中心中還在盤算著,去北安巷買脂的事,并沒有在意丹若的沉思。
兩人就這麼安靜的,任由各自陷自己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