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杏花比杏花酒易得,也不費錢,所以從前人從沒想過拿杏,拿杏花酒這些東西去試試。
今日,小丫頭隨口一句,讓古郎中驚喜連連。
邱意濃和黛也是眼前一亮。
古郎中已經有些等不及了,剛想開口讓大小姐找來杏花酒試上一試,轉念就想到了今日這一出不對勁。
很明顯的後宅紛爭,他不想糾纏進去。
“既然小姐已經有了法子,那沒什麼事,老夫就先回醫館,去試試杏……去給黛姑娘配藥去了。”
邱意濃還想再留,想要讓古郎中幫忙檢查一下屋子里的。
可還沒來及開口,就被丹若低聲打斷了,“荷風姐姐來了。”
“勞煩古郎中跑一趟了。”邱意濃忽的變臉,笑著站起來,“黛,送送古郎中。”
“是,小姐。”
丹若斂下眸子,明白這是還有話問。
荷風端著一壺新泡好的茶進來,與黛肩而過。
知道自己的毒能解,也知道了驗毒的法子,邱意濃的心落了大半。
倚著椅子,重新坐下。荷風緩緩倒了一杯新茶,放在的手邊。
邱意濃隨手抬起,右手執蓋輕撇茶沫,輕輕嗅著茶香,對著丹若笑道:“你這腦子倒是轉的快,手也巧,都合我的心意。”
丹若呼吸一滯,余瞥到荷風站在大小姐後,不如山。
一瞬間,也斂下眸子,低眉順眼道:“奴婢不才,能為小姐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嗯,”邱意濃低笑一聲,隨即想到了什麼,吩咐道:“黛手傷,這幾個月都要好好休養。你和荷風,就頂上來伺候吧。”
在古代後宅上班,日日都要繃了皮子。
丹若一直謹記,說,多看,多聽,還要多想。主子一句話,對于們來說就不是一句話的事。
就像是邱意濃這話,說是讓和荷風一起頂上去。
可問題是,府上的規矩——
商人重利,但社會地位最低。而邱府當家人似乎很在乎臉面規矩,所以對于府上主子邊的奴才定量,一直都有規矩,無論是誰,都不得超過兩人。就連邱老爺和老夫人都是如此。
也就剛回府的大小姐,得了恩典,私下里可以按著四個大丫鬟的例走,但明面上依舊是兩個大丫鬟,六個二等丫鬟。
就算大小姐說讓和荷風頂上去,也不是真的讓們做什麼大丫鬟,而是幫黛分擔原本屬于的工作。
可這一分擔了,月錢怎麼算呢?
黛不可能不拿。
當然,和荷風,也不可能白干。
能伺候小姐,這其中的信任、平日里的賞賜、下面人可能的結賄賂……就是們的“月錢”。
總而言之,不虧。
丹若和荷風對視一眼,齊齊笑著低頭:“是,大小姐。”
*
黛手傷要休養,荷風帶著丹若頂上去伺候的消息,不出一個時辰,整個琉璃院便都知道了。
人人都羨慕黛的得寵,嘆們的運氣好。
荷風和荷花本就是琉璃院里形的大丫鬟,如今大小姐這麼一開口,荷風可就了荷花一頭。
荷風與荷花在良競爭,丹若卻是忙的腳不沾地。
每日重復著,檢查自己妝容細節、打卡、伺候大小姐梳妝、管理西廂書房、設計制作首飾等等工作容。
除此之外,最近最要的事,就是配合黛,悄檢查「杏花散」。
日落西山,琉璃院除了大小姐住的主院外,其余地方還沒點上燈火。
丹若和黛坐在的廂房,借著落日余暉,觀察著杯中茶水。
“黛姐姐,”丹若皺眉拿走氣味明顯的杏花酒壇子,“你改日再找點其他酒來吧。”
“怎麼了?”黛不明所以,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那杯茶,“不是只有杏花酒可以嗎?”
“是只有杏花酒可以用,”丹若笑道:“你最近裝頹廢,喝酒沒問題,但是只喝杏花酒……要是被那邊的人察覺到了什麼,就不好了。”
黛順著這話一想,確實是這麼個道理,點了點頭:“好,那我明天讓小丫頭去買兩壇子桂花釀來。”
兩人說話間,杯中茶水已從淡青,變了桃紅。
丹若/黛:!!!
們已經查了兩日,所有大小姐口的東西,都在事後悄悄查驗過了。
只有昨日,藍煙從大廚房提回來的燕窩粥,和今天這杯藍煙經手過的茶,有問題。
“昨天的粥,和今日的茶水……”丹若倒吸一口涼氣,眼前忽然浮現出自己第一次進小姐閨房時,看到的不合時宜的泥鞋。
以及,頭天晚上,那道鬼魅的影。
現在仔細回想,那晚,那人的形本不是黛!
“是藍煙!”黛雖早有所料,但還是氣的肝疼,“我要去告訴小姐!我們抓到了的把柄,這下子,看正院的人還怎麼辦!”
“等等!”丹若慌忙拉住,就要出門的黛,安的緒:“姐姐你是不是忘了,現在你正「郁悶不能伺候小姐,要被取代了」呢。”
這個時候風風火火跑去找大小姐,要是大小姐不懲罰,這不是擺明了告訴暗的人,之前喝酒什麼的都是假象嗎。
“那你去,”黛回過神來,推了丹若一把:“把這杯茶也帶過去。”
“等晚上吧。”丹若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西沉的太,“晚上我會去伺候大小姐梳洗,今夜守夜的人是荷霜和荷雪。藍煙和荷風姐姐今日被大小姐派出府,取賬簿,忙了一天,應當都不會在。”
“好,那就等晚上。”
今夜注定是個無眠夜。
有人心慌意,有人焦急難耐。
心慌意的藍煙,躺在床上,不敢沉睡。因為今日又到了和錢嬤嬤約定取藥的日子,得等到子時。
而焦急難耐的黛,已經披著黑鬥篷,時刻準備著潛主院。
還是不放心丹若。
丹若心思是比細膩,目前來看,對小姐也算忠心,但不敢賭。萬一,萬一丹若不知什麼時候早就被正院的人收買,那大小姐就完了!
不同于黛的焦急。
里屋,邱意濃和丹若視線對上的一瞬間,就讀懂了的意思。
“今日這香,味道有些重了,”邱意濃皺眉,抬手掩了掩鼻子,“荷霜,你去把這香滅了,換上……我從別院帶回來的幽蘭香。
荷雪,你去我庫房,將琉璃蓮花盞拿來。那幽蘭香就得配琉璃盞臺。”
“是,小姐。”荷霜麻利打開香爐,取走了那安神香。
荷雪也在荷霜後一步,離開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