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元二十年,秋,天氣晴朗,艷高照。
長安大街被兵把守著,百姓們踮著腳,長脖子,努力尋找著什麼。
有人大喊,“來了,來了,”
人群瞬間躁起來。
鑼鼓喧天,騎著高頭大馬的新郎貌比潘安,但面冷肅,要不是穿著新郎服,前掛著紅綢大花,大家還以為這是新娘家送親的人。
欣賞完新郎,就是新娘。
花轎前,穿著暗紅錦袍的年輕男人騎在棗紅的汗寶馬上,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招搖著,咧開的,看起來倒是比新郎喜慶幾分。
花轎是十六人抬的龍花轎,轎選用名貴的香樟木和銀杏木制作,每一都有木質雕花,朱漆鋪地,金箔花,在艷下閃著耀眼的金。
圍觀的眾人們都不知該如何嘆,直到看不到金轎的影子,才有人嘆,
“不愧是陛下最疼的小公主,”
“據說這頂花轎,從公主出生起,咱們陛下就讓工匠打造,從選材開始,直到公主及笄那年,才收工。”
“一時間我倒是不知道是太傅命好,還公主命更好了。”
“太傅年英才,三歲便可讀三字經,五歲拜文淵閣大學士為師,十二歲就跟大學士去上書房教書,十五歲三元及第,是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郎,十六歲任傅,二十歲任太傅,”
“六十六抬,六十七,六十八,,,,,”
數嫁妝的聲音過了人群討論的影。
“天爺,這排場,也就公主出嫁才有吧!”
“去年有位公主出嫁,排場可沒這樣大。”
“那怎麼比?這位可是皇後親,嫡公主,一母同胞的哥哥是當今太子殿下,還深皇上寵,能不風麼?”
“那太傅有福了,娶這麼一位金娃娃回府,以後榮寵不斷。”
鞭炮聲響起,鑼鼓聲跟著再次響起。
迎親隊伍在榮國公府門口停下,晃晃悠悠的轎子落下。
新娘子昌樂張的握著手里的平安果。
這就出嫁了?
緩了三個月,也沒緩過來。
新郎顧文昌下馬,走到花轎前。
按照規矩,新郎要踢轎門,寓意“鎮邪”。
顧文昌抬起腳,輕輕踢了一下轎門。
旁邊的喜婆愣了一下,一邊說著吉利話,一邊掀開簾子。
顧文昌俯下子,出手。
昌樂看著自己那只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沒有其他心思,以為他這是要自己手里的平安果,就把果子遞過去。
顧文昌握住平安果,愣了一下,把平安果放到另一個手里,又朝新娘子手。
昌樂蹙眉,都給他了,怎麼還要?又沒有第二個。
“公主,下轎。”顧文昌平淡無波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昌樂腦子一炸,迅速把自己的手遞過去,就要起下轎,慌忙中還踩了自己的角,朝前摔去。
顧文昌把人扶住。
昌樂有些張,“我不是故意的。”心里忍不住懊惱,真丟人呀。
顧文昌把人扶出來,直接把人抱起。
喜帕下的雙眼瞪圓,啥?怎麼回事?還有這規矩?
真不錯。
圍觀的人群都驚呼出聲,低頭竊竊私語。
“怎麼回事?不是說兩人是仇家麼?”
“對呀,我聽說太傅有喜歡的姑娘,不是公主。”
“唉,沒想到太傅也是俗人,沒終究還是為五鬥米折腰。”
拿著紅綢的喜婆也呆愣住了,啊?這是什麼規矩?
顧文昌扭頭著喜婆,“吉時到了麼?”
喜婆回過神,高喊,“吉時到,府。”
鑼鼓聲再次響起。
顧文昌抱著昌樂一步一步,穩穩當當的邁上臺階。
“新人鞍,福祿平安。”
邁過馬鞍。
“新人邁火,紅紅火火,”
過火盆。
昌樂懵懵懂懂的被迫完這些儀式。
到達榮國公府前廳門口,顧文昌把人放下,喜婆很有眼力見的遞過紅綢,一人拉著一頭,喜婆扶著昌樂邁步進前庭。
昌樂先邁過前庭門檻,顧文昌慢一步。
首位坐著頭發花白的榮國公顧正和榮國公府顧老夫人。
國公府老管家顧平站在榮國公邊,說了一些祝詞,便開始拜堂。
“一拜天地,,,”
兩位新人轉過,跪在福團上,虔誠的下拜行禮。
“二拜高堂,,,”
昌樂沒有,一旁的顧文昌跪下。
庭里熱鬧的氣氛安靜片刻
顧老夫人平淡的目瞬間沉了下來
昌樂在喜婆的提醒下,與顧文昌一同低下頭。
“夫妻對拜,,,”
昌樂轉過,顧文昌再次跪下,一起低頭行禮。
“禮!!送房!!”
庭里再次熱鬧起來。
“顧家這也算是攀上高枝了。”
“不能這樣說,顧家三子,都朝為,這小兒子最有本事,要是靠他的聰明才智,加上家族底蘊,沒準可以為咱們朝最為年輕的首輔,如今,,,”說話的人憾的搖搖頭。
“昌樂公主份地位擺在那,又陛下寵,”
“那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的公主的名聲,你希自己趨于下首?”
“以後也沒姨娘通房,”
“這倒也是,”
“你看著吧,國公府以後肯定熱鬧的很。”
顧老夫人聽到這些人的議論,一口銀牙都快咬碎了。
昌樂攙扶著去新人的院子。
“公主,坐,被子底下是蓮子花生,公主慢點坐。”喜婆提醒。
昌樂慢慢坐下,只是被子下面的東西還是硌著難。
等了好半晌,才聽到有人說,“新郎來了。”
昌樂剛剛塌下去的腰再次直起來,心里突然有些張。
有些害怕看到他的黑臉。
喜婆說了一堆吉祥話,才道,“新郎,快掀蓋頭吧!”
紅的蓋頭掀開,昌樂垂著眸,沒敢看顧文昌一眼。
“新郎,坐。”
顧文昌在昌樂邊坐下,昌樂還默默移開自己的,以防自己著他。
喜婆轉從小丫鬟手里捧得托盤上拿過綁著紅綢的剪刀,小心上前,一人剪了一小撮頭發,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將兩撮頭發混合在一起,用紅線綁在一起,裝進荷包里,放在枕頭下面。
“合巹杯,永以為好。”
喜婆端過托盤,托盤上放著兩只用金子打造的酒杯。
兩人各端一杯,胳膊相,一起飲下。
辛辣的酒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直沖腦門。
暈暈乎乎一整天的昌樂終于有了嫁人的實。
著已經相識好久的人,那子懼意再次涌上心頭,低著頭,在心里接二連三的嘆著氣。
一虎深似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