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文昌抱著人進室,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榻上,看著自己睡了二十多年的床榻,如今煥然一新,他還有些不適應。
原先那副半舊的青布床幔被撤下,換一副雨過天青的煙羅,薄如禪意,以銀繡著纏枝蓮紋,床幔四周垂著小小的鎏金銀熏球,約散發出沉水香的暖意。
床上鋪的不再是素緞子的被子,大紅底子的妝花緞被,被面上用金線和五彩線繡著鴛鴦戲蓮,被邊出一角杏里襯,似上上好的杭綢。
床上只有一個枕頭,繡著一對鴛鴦戲水紋。
這里好像是他的臥房,又好像不是他的。
昌樂抱著被子,依舊沉浸在夢鄉里。
顧文昌看著,沒有任何其他心思,起準備離開。
“啊……”昌樂覺到下腹傳來疼痛。
顧文昌聽到的聲音,扭頭坐回床邊,急切的喊著,“公主,公主,”
昌樂被搖醒,看到顧文昌,愣了一下,子下意識的躲開。
距離太近了!
顧文昌擔憂的問道,“做夢了麼?”出去的手收了回來。
昌樂搖搖頭,坐起來,下腹傳來的疼痛變得清晰,歪過子朝屋外喊,“嬤嬤,嬤嬤。”
顧文昌有些不清怎麼回事,“哪里不舒服?我讓人去請醫。”
昌樂低著頭不說話,心里瘋狂吶喊,我小日子來了,怎麼說?
林嬤嬤進室,二人飾整潔,臉上沒有可疑的紅痕,說不失是假的。
“公主,老奴來了。”
昌樂抬眸,又垂下眸子,秀眉蹙起。
照顧十六年的林嬤嬤哪能不明白。
“太傅,公主不舒服,還請太傅……”
說到這,林嬤嬤有些啞言,回避去哪?自己的屋都被占了。
顧文昌知曉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不然林嬤嬤不會不著急。
這麼難于開口,他略微思考一下就知曉,起,“勞煩嬤嬤照顧好公主,我去書房,有事讓人喚我。”
說完又看向就差把頭埋進錦被里的小公主,想著這會應該不想跟他說話,什麼話沒說,就大步離開。
昌瞥見他離開,這才抬起頭,可憐兮兮道,“嬤嬤,我肚子好疼。”
“公主下次還敢吃寒涼之麼?”林嬤嬤見不說話,就知道下次還敢。
又是非常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珊瑚,扶著公主去凈房。”
“是,嬤嬤。”珊瑚扶著昌樂去凈房。
林嬤嬤檢查床上有沒有跡,沒發現跡,就出去喚小丫鬟把春桃冬橘喚來。
從凈房出來,春桃遞過灌了熱水的湯婆子讓昌樂暖腹。
林嬤嬤端著托盤,“公主,舒服點麼?”
昌樂靠在人榻上,眉眼耷拉著,“嬤嬤,我不想當人。”
林嬤嬤攪著瓷碗,“又在胡說了,”
“老奴煮了紅糖蛋水,放了公主最的醪糟,酒氣都煮沒了,快,趁熱喝。”
昌樂坐起,有些為難,“我中午吃的多。”
“那喝點湯,蛋就不吃了,晚膳老奴再給公主煮。”林嬤嬤說。
昌樂點點頭,喝了一碗熱湯,小腹那種下墜消失了,又可以生龍活虎。
當然,只是短暫的!
“嬤嬤,小廚房做好了麼?”
“灶砌好了,還要晾幾日,春桃出去買了一個小爐子,煮個粥煮個湯還是方便的,”林嬤嬤又關心問道,“公主今日與太傅出去玩怎麼樣呀?”
“好的,”昌樂靠著抱枕,“太傅人可好了,伺候人的活也干的好。”
“那公主想要跟他做夫婦麼?”林嬤嬤好奇。
“不要,就這樣相好。”昌樂眨眨眼,“我來小日子了,嬤嬤,你不能催我們同房。”
“那小日子過去呢?”林嬤嬤又問。
昌樂想想,“再說。”
林嬤嬤失。
“公主,大夫人和大夫人來了。”春桃進屋稟報。
“請進來吧。”
昌樂被林嬤嬤扶著坐到一旁的羅漢床上。
顧大夫人紀清逸帶著兒媳岳穎進屋,熱的喊道,“弟妹呀,”
“放肆,武安侯府的教養就是這樣的麼?”林嬤嬤嚴厲斥責道。
紀清逸作一頓,臉上的笑都僵住了,不明所以的著昌樂。
岳穎拉了拉紀清逸的角。
婆媳兩人這才俯行禮。
“免禮,”昌樂笑著,“大嫂多禮了,嬤嬤,看座。”
“這是榕哥兒的媳婦吧。”
岳穎上前一步,福了福子,“公主安好,臣婦娘家姓岳,閨名單字穎,公主可喚阿穎。”
“不用多禮,快坐。”昌樂面帶笑容,“本宮即嫁給太傅,阿穎喚本宮嬸嬸便好。”
“是,嬸嬸。”岳穎恭敬道。
昌樂又著神僵的紀清逸,“大嫂切莫記懷,本宮這嬤嬤是我母後邊的,之前就是教導小宮,對這禮儀宮規計較的很。”
“本宮說,都是一家人,不需要多禮。”
“嬤嬤卻說宮有宮規,家有家規,國公府百年世家,規矩向來森嚴。”
“是,剛才我一時剛顧著高興,要不是有嬤嬤提醒,我可是要犯大錯了。”紀清逸已經收斂好緒,只是臉上的笑多了三分假意。
昌樂好奇,“這是有什麼好事?大嫂如此高興。”
“這不,公主剛國公府,今早不是沒來得及認親,婆母就讓我準備兩桌人宴席,府里眾人聚在一起,也讓公主認識認識。”顧大夫人繼續說,
“不然以後有不長眼的沖撞公主,連累整個府,那就不好了。”
“確實,”昌樂認真的點點頭,“國公府人口眾多,規矩多,特別是大廚房。”
“也是本宮院里的小丫鬟沒見識,出行不帶宮牌。”
顧大夫人臉上的笑再次僵,“昨夜的事我也聽說了。”
“府中事繁忙,二弟妹又遠在定州,這不,好不容易娶了一個媳婦,牌子剛出去,懷孕了,”顧大夫人嘆了一口氣,“我就是勞碌命。”
“能者多勞。”昌樂笑道。
“昨夜的事,是大嫂管理不當,給公主道歉,”紀清逸起行禮。
只是客套,但沒想到人家了。
“沒事,大廚房本就是重地,就該閑雜人等不該。”昌樂說。
“公主大度。”紀清逸咬著後槽牙坐下,“我聽說五弟弄了一個小廚房,我改明也跟婆母申請,在院里弄個小廚房,大廚房天天就那幾道菜,我早就吃膩了。”
昌樂笑笑,“本宮年紀小,太傅自然偏疼幾分,”
紀清逸笑著點點頭,“我嫁顧家也有二十年了,眼看著五弟從這麼小,”手比劃著,“到如今這高高大大的年郎,”
“這時間真是快的。”
“大嫂都是要當祖母的人了,”昌樂笑道。
“哈哈,是呀,”紀清逸扭頭看著岳穎,“我家阿榕從小就跟他五叔後面玩,子學他五叔沉穩持重,就是這讀書沒他五叔好,”
“就是不知道這小家伙能不能像他五爺爺一樣,以後高中狀元,耀門楣。”
“這即將當父母的,就希孩子平安出生,平安長大,到後面就開始貪心,希孩子優秀,”
“本宮雖然還沒當父母,但當過孩子,大嫂不要給小寶寶太多力。”昌樂說。
“是,公主說的是,”紀清逸表面應下,心里吐槽,合著不是自家孩子說話就不腰疼。
岳穎默默記下昌樂的話,
確實,現在的要求就是孩子平安出生,平安長大,等到婆母的年紀,會不會像婆母要求夫君那樣,要求肚子里的寶寶,
不行,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