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璃坐在院子里，著洗過一般的藍天和綿的白雲，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前世孤一人，如今穿越至此，有了爹娘和姐姐、弟弟，真正脈相連的親人。盡管張鐵柱有些一言難盡，但相信，日子還長，總能慢慢把他“馴”得正常些。
別的先不說，至不能再頓頓野菜窩頭、喝拉嗓子的糙米粥了。
正想著，東寶從堂屋探出頭來：“二姐，吃飯啦！”
他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住的胳膊，“我扶著你走。”
張璃心里一暖，故意逗他：“不用，等我老了，你再扶我。”
東寶眨了眨眼，一臉懵：“啊？二姐你以後不嫁人嗎？”
嫁人之後就會生兒育，自有兒扶。再說，二姐老了，他到時也老了，萬一將二姐摔了，那就罪過了。
看他認真的模樣，張璃笑出聲，了他的頭發：“逗你玩的，走吧。”
兩人進了堂屋，舊木桌上已經擺好了四碗糙米粥，十幾個黑乎乎的野菜窩頭，一碟咸菜，還有一大碗黃的蛋羹。
趙把蛋羹輕輕推到張璃面前，聲音溫和：“璃兒，你昨天流了那麼多，得多補補，這碗你吃。”
東寶眼睛忍不住往蛋羹上瞟，悄悄咽了咽口水，卻立刻低下頭，捧起自己的糙米粥，小口小口地喝起來，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
張璃看在眼里，沒說話，起去廚房拿了兩個干凈的土碗回來。端起那碗蛋羹，用木勺分三份，舀出兩份放到空碗里，一份放到趙面前，一份放在東寶手邊。
“娘，東寶，你們也吃。我不太，一個人吃不完。”
趙一愣，連忙把碗端起往張鐵柱那兒放：“這……這怎麼行，你爹也……”
張鐵柱瞥了一眼，語氣邦邦地，“給你吃就吃，推來推去像什麼話。”
趙手里端著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臉上寫滿了為難。
東寶在桌子底下輕輕扯了扯的角，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娘，你快吃呀！不然二姐要生氣了。”
他可是記得，從前二姐脾氣上來，真的會掀桌子。
張璃坐下，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蛋羹送進口中，故意發出滿足的贊嘆：“嗯，真好吃！又又，香得很啦！”
其實除了有點苦的鹽味，真沒有多好吃，就是故意氣張鐵柱。
張鐵柱盯著自己手里邦邦的窩頭，狠狠咬了一口，在里嚼得咯吱響，像是跟窩頭有仇似的，里還含糊地嘟囔。
“吃就吃唄，顯擺什麼，好像誰沒吃過似的。”
趙看看兒平靜的側臉，又看看小兒子期待的眼神，終于低下頭，舀起一勺蛋羹，慢慢送口中。
東寶見狀，立刻拿起勺子，吃得眼睛都瞇了起來。
張璃一邊吃，一邊用余看向張鐵柱。他梗著脖子，一口窩頭一口粥，就是不肯往蛋羹那兒看一眼。
張璃早上在空間吃過東西，肚子不，只象征的吃了兩口，“我頭暈，不想吃了，你們吃吧，我去院子里坐會兒。”
趙立刻放下筷子，眉頭蹙，“璃兒，你昨晚就沒吃東西，再吃點，要不不住。”
手想兒的額頭，怕弄疼，又收了回來。
“娘，真沒事。”張璃勉強扯出個笑，起時不著痕跡地扶了下桌沿，“您快吃吧，別耽誤東寶去學堂。”
說完，便緩步走到院子里，坐在舊竹椅上，頭懵懵的，腦震無疑了，這丫頭對自己也太狠了。
堂屋里，趙著兒單薄的背影嘆了口氣，將那碗溫熱的蛋羹端起放到張鐵柱面前：“當家的，你趁熱吃。”
他別開臉，邦邦甩出一句：“我不稀得吃。”
“爹，”一直安靜飯的東寶抬起頭，把勺子塞進父親糲的手掌里，“二姐特意給您留的。您看碗里，只在邊上舀了兩勺，沒中間。”
孩子的聲音清清亮亮，帶著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察言觀。
“二姐子倔，可心里頭著呢。那樣，也是怕大姐委屈。”
村里也有後娘，前頭的孩子不好帶，重了說苛待，輕了說不上心，反正後娘不好當。
不過也有後娘真的待繼子的，他也親眼見過。不過大姐溫善良，肯定會對孩子好。
趙順勢溫聲勸道：“是啊，璃兒在我們邊還能有幾年？往後出了門子，想見一面都難。你就別總跟較勁了，孩子這次流了好多，我現在回想都害怕。”
“嫁人？”
張鐵柱從鼻子里哼了一聲，碗底在桌面上磕出悶響，“那個火脾氣早傳遍了十里八鄉，哪戶正經人家敢娶？”
“二姐要是真嫁不出去，我養一輩子。”東寶忽然直脊背，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他想起去年夏天自己被村里幾個半大小子堵在河邊，是二姐掄起扁擔沖過來，發髻散了都顧不上，是把人全打跑了。
回家後，一邊給他上藥，一邊虎著臉說：“下回他們再敢，我還打。”
“你給老子閉。”張鐵柱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當響，“這種話傳出去，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可他吼完卻沒再彈，只是盯著碗里細膩金黃的蛋羹，眼睛里翻涌著復雜的緒。
有惱怒，還有些藏得很深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擔憂。
東寶不再說話，低下頭默默吃著自己碗里剩下的蛋羹。
張璃閉眼聽著屋里三人的對話，角浮起一笑意。
并非古人，三觀和這里的人不同，自己本就不打算嫁人。
若嫁個莊稼漢，不懂種地，更不愿日日與泥土為伴。讀書人，他們重規矩，骨子里不喜束縛。
至于那些有權有勢的人家，三妻四妾是常事，也看不上出鄉野的農。
既然如此，倒不如自己買兩個莊子，兩間鋪面，安安穩穩地，做個自在的閑散地主。
吃過飯後，東寶背著書袋去村里學堂，趙端來一碗黑乎乎的藥，“璃兒，把藥喝了。”
張璃著鼻子，一飲而盡。
然後，張鐵柱和趙去地里干活。
出門前，張叮囑，“璃兒，你要是累了，就回房休息，中午娘回來給你做飯。”
“嗯，我知道了。”張璃心里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