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子發現有人在看他，抬眸去，目的是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梳著道姑頭，眼睛圓溜溜的像浸了水的葡萄，瞧著糯糯的。
可偏偏手里拽著藤蔓，後頭拖著條蟒蛇，蛇有健壯男子手臂，鱗片在日下泛著油亮的。
年輕男子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微微張開，心里咯噔一下。
“我這是白日撞見話本子了？說書先生都不敢編這麼離譜的橋段。”
他表以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裂開，從閑適到震驚。
旁邊抱著個小木箱的老者，他順著年輕男子的視線一瞧，倒吸一口涼氣，肚子都了三分，手里的箱子晃了晃，差點掉地上。
趕湊近他耳邊，聲音得低低的，“公子，要不我們還是換個地方住吧，這.......這也太可怕了。”
年輕男子已經回過神，眼里閃過一抹興味。
他挑了挑眉，“不必，多有意思啊。”
說著，他抬腳往院子里走。
老者抱著箱子小步跟上，里不停念叨：“公子，您再仔細瞧瞧，那可是蟒蛇啊！瞧著好像就住在咱隔壁院子，這戶人家什麼來頭？養出這麼彪悍的閨。”
“萬一哪日惹人家不高興，打上門來，咱們可無力應對。”
“那不正好，多安全啊。”年輕男子笑了笑。
老者嘆了口氣，“隨公子高興。”
居然不害怕，張璃也挑了挑眉，拉著蟒蛇繼續走。
“張璃，你又闖什麼禍了？”張鐵柱從遠跑來，大聲吼道。
後面跟著趙，張金柱和他的大兒子張峰，張大川也跑得氣吁吁：“璃兒啊，我的乖孫，你又干啥了？”
他們正在地里忙活，聽見有人喊張璃，後頭的話沒聽清，以為又出了什麼事，急急忙忙就跑回來了。
“爺，沒事，我就打死了一條蛇。”張璃對張大川說道。
張大川和其他人走近一瞧，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隨即，張大川氣急敗壞地從地上撿起一樹枝，朝著張璃就打過來。
“你個死丫頭，怎麼什麼都敢打。我當初就不該教你功夫，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咋去見祖宗啊！”
張璃扭頭就朝剛走過來的肖氏跑去，“，救命！我爺要打死我！”
肖氏一把將護在後，對追過來的張大川說：“好了好了，教訓兩句就行了。還不都怪你，當初誰讓你教功夫的。”
張璃趕忙認錯：“爺，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就饒我這一回吧。”
張大川把樹枝往地上一扔，“這話可是你說的，下次再敢胡來，以後別進我的門。”
“不會了，絕對不會了。”張璃瞥了一眼地上的蟒蛇，“爺，這蛇得趕拿到縣城去賣了。等賣了錢，我給爺打酒喝。”
“哼！”張大川背過手，重重哼了一聲，“金柱，趕套車，帶璃兒去縣城賣蛇。直接去安順堂藥鋪，他們那兒常年收蛇。”
“好，我這就去。”張金柱連忙應下。
張鐵柱一想到銀子，趕說：“爹，我和大哥一起去，還能搭把手。”
“休想！我自己去。”
張璃還能不知道他琢磨什麼？錢到了他手里，就別想再拿出來。
張大川瞪了張鐵柱一眼，“用不著你。”
又轉頭對張璃囑咐：“你快回去換裳，再跟你大伯去縣城。去了別跑，縣城里有專門拐小姑娘的人牙子。”
“記住了，我不跑，這就回去換服！”
張璃一邊答應一邊往家跑，進屋就閃進空間沖了個戰鬥澡，出來換上一肖氏給做的棉布裳，領和袖口都繡著小花。
棉布穿著比布舒服多了。心里盤算著，等會兒有了錢，先給家里人扯些棉布做裳。
張璃拎起一只籃子，出門前對趙說：“娘，背簍里有兩只兔子，您讓爹收拾干凈，晚上咱們燉吃。”
“好，你跟你大伯，早去早回。”
東寶這時跑回來，見正要出門，“二姐，你去哪兒？”
“我去縣城賣蛇，回來給你買糖吃。”
“那你早點回來啊！”
東寶轉頭問趙：“娘，二姐真打了一條大蟒蛇啊？”
趙還有點發，扶著凳子坐下，“嗯，可大了。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碗口的蛇。”
“啊？那它沒把我二姐吃了？”
“混小子，胡說什麼呢！”
“娘，我瞎說的，我去看看蟒蛇。”
話音沒落，人已經跑出了院子。
東寶一路小跑著才趕上牛車，額上全是汗珠，臉頰也漲得通紅。張璃見他氣吁吁的模樣，連忙出帕子替他汗，笑著打趣。
“後面有狗追你呀？跑這麼急。”
東寶卻顧不上答話，一眼就盯住了車上的草簾子。他小心地掀起一角，頓時“哇”地出聲來。
“二姐，真是蟒蛇！你也太厲害了！”
他又好奇又害怕，出手輕輕了一下冰涼的蛇，立即回手，眼睛里卻亮晶晶的滿是興。
張璃把草簾子重新蓋好，輕輕推他：“趕先回家去，我一會兒就回來。”
“姐……”東寶躊躇著拽住的角，話到邊又咽了回去。他想讓姐姐幫忙買支新筆，手上那支早已開了叉，寫字總是分墨，可他又不好意思開口。
張璃一看他神就明白了，手了他熱乎乎的臉頰：“知道啦，姐給你買新的。不筆，其他要用的紙硯墨也一并買。”
“謝謝二姐！”東寶一下子笑了出來，臉蛋綻開明朗的喜悅，“你對我最好了！”
真是個心又懂事的孩子。張璃著弟弟歡快跑遠的背影，不由得也彎起了角。
路上，張璃和張金柱閑聊。張金柱甩著手里的鞭子，溫聲道：“東寶那孩子聰慧，是個讀書的好苗子。你既有能耐，便多看顧他些。”
他話音稍頓，眼里掠過一陣愧疚，“其實你爹小時候，書讀得才一個出。只可惜啊，那時家底薄，一大家子供不起兩個讀書人。”
“我爹當年比三伯還強些？”
“那是自然。”張金柱嘆了口氣，氣息里帶著年深日久的惋惜。
“可誰讓他是家里最小的那個呢。老幺嘛，總得讓著前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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