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瞧見張璃的模樣,齊齊嚇了一跳。
一裳又臟又破,扯開了好幾道口子,胳膊上著痕,臉上黑一道紅一道,沾滿泥灰與印。頭發更是如草窩,還著幾片樹葉、幾枯草。
若是手里再拄木、端個破碗,那活就是個小乞丐了。
張鐵柱一個箭步上前接過的背簍,氣急敗壞,“瘋丫頭,你又跑哪兒野去了?是不是嫌老子命太長,非要把我嚇死才甘心。”
趙早已淚流滿面,聲問:“璃兒,你……上疼不疼?有沒有傷著哪兒?”
東寶也趕忙扶住,滿臉焦急:“二姐,你這是干什麼去了?咋弄這樣?”
張璃咧一笑,“渡劫去啦,指不定哪天我就飛升仙了。”
“仙?”張鐵柱背著背簍邊走邊哼,“你見過哪個禍害能仙?”
趙連忙打圓場:“當家的說兩句,璃兒準是在山里遇上什麼事才耽擱了。”
又轉頭對張璃溫聲道:“你爹說的是氣話。下午回家見你一直沒回,他立馬帶著我們一路尋來了。”
“我知道。”
四人前後往村里走。幾個正蹲在門口吃飯的村民瞧見張璃這副模樣,驚得手里的碗都差點摔了。
“鐵柱,你家二丫頭這是咋啦?”
張鐵柱臉上掛起笑,嗓門亮了幾分:“進山打了趟獵,弄了只山羊!”
“怪不得搞得一傷,原來是跑深山里去了。這丫頭膽子可真不小。”
“那是,隨我,膽大!”
張鐵柱隨口搭了幾句話,便領著家人往家走。待他們走遠,幾個婦人湊在一低聲嘀咕起來。
“還膽大呢……一個姑娘家這麼野,往後誰家敢娶?”
“村里怕是沒人愿娶這樣的,不就拿刀砍人。”
“可不是嘛,親爹都砍,別人就更別提了。”
......
路過宋鈺家門前時,正撞見他與福伯往院里走。東寶快,招呼了一聲:“學生見過夫子。”
兩人聞聲回頭,看見張璃的模樣,宋鈺只是眸微,福伯卻驚得手一松,提著的籃子險些落地。
張璃尷尬地揮了揮手:“宋夫子、福伯,你們好。”
“張姑娘,你這是……”福伯忍不住開口。
“沒事,打獵時摔了一跤。”張璃匆匆說完,便小跑著往家趕去。
後約傳來宋鈺一聲低低的輕笑。
一進院子,張鐵柱反手關上門,放下背簍,轉就從柴堆里出一木,朝張璃揮來。
“死丫頭,看老子今天不揍你。”
張璃閃躲進臥房,關門求饒:“爹,我真知道錯了。”
趙和東寶趕撲上來,一左一右抱住張鐵柱苦苦勸解。
“有本事你把門打開!”張鐵柱氣得大喊。
“你把子扔了,我就開。”
張璃將門拉開一道,小聲說道:“爹,背簍里有朵紫靈芝,比我的臉還大,能賣不錢。我就是為了采它才摔的。”
“你要錢不要命啊?”
“有其父必有其嘛,我這可是完繼承了您的缽。”
“老子那麼多優點你不學,偏學這個!”
“那不能怪我呀,誰讓我腦子笨,只能學一樣。”
張鐵柱把子一扔,財迷地湊到背簍邊,翻開樹葉包裹一看,頓時呆住。
好家伙,還真是個又大又完整的紫靈芝。
張璃拉開門,渾無力地癱坐在院中的竹椅上:“爹,這個送給您,您可別再發火了。”
“哼,別以為這樣我就饒了你。往後不準再進山,否則老子打斷你的。”說完,他捧著靈芝轉頭進了屋。
趙趕進廚房張羅飯菜。東寶從井邊打來一盆水,端到張璃面前:“二姐,你先把臉。吃完飯我再給你燒水洗澡。”
“好,謝謝東寶。”
張璃起草草洗漱一番,又倒回椅子里,一也不想。此刻渾刺痛,像被細針扎似的,連氣都疼。
也不知山里進的線是什麼,太詭異了。反正是不敢飛了,這次是幸運沒摔死,下次呢,說不定就摔餅。
隔壁院子里,福伯低聲音:“公子,您不是想尋一味靈芝嗎?今日張姑娘采到了,還是罕見的紫靈芝,個頭比的臉還大,絕對是極品中的極品。”
“要不……老奴明日去求購過來?”
宋鈺輕輕轉手里的茶杯,眸微深:“你怎麼知道手上有靈芝?”
福伯一拍額頭:“哎喲,得找個由頭才行。不然,豈不是讓他們發覺我們在聽了?”
他說完,才覺失言,忙眼去瞧宋鈺。
宋鈺抬眼看他,目靜而淡。
福伯趕改口:“您瞧我,年紀大了話都說不清楚。哪兒是聽呢,分明是他們說話聲自個兒飄過了院墻,不小心鉆進咱們耳朵里來的。”
“公子放心,明日老奴一定把事辦得滴水不。至于價錢……”
宋鈺聲音溫和,“張姑娘拿命換來的靈芝,別虧待人家。”
“是,公子放心,老奴心里有數了。”
次日清晨,張鐵柱剛推開院門,便見了隔壁的福伯。福伯站在薄霧里,見他出來,臉上堆起笑,主上前招呼。
“鐵柱兄弟,耽誤你一會兒工夫,我有個事想問問你。”
“老哥有事盡管開口。”張鐵柱停下腳步,語氣如常。
福伯湊近幾步,低聲音,“是這樣,我家公子子一直弱,大夫說了,調養的藥里非得配上好的紫靈芝不可。可這東西稀罕,市面上難求啊。”
他目留意著張鐵柱的神,“聽說張姑娘常進山,萬一上了,能不能幫忙留意?你放心,價錢上絕對公道,不會讓你家吃虧。”
張鐵柱心頭微微一,昨日家里才得了靈芝,今早隔壁就上門來問。他面上不痕跡,不經意掃了一眼兩家的院子。
福伯將他這細微的作看在眼里,忙說:“哎,紫靈芝難得,我也只是隨口一問。不都不打。那……鐵柱兄弟你先忙,我就回了。”
“老哥慢走,下次再聊。”
福伯轉過,不慌不忙朝自家走去,心里卻暗暗一嘆:難怪張姑娘聰慧,原來是隨了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