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璃和張鐵柱半夜推開院門時,臥房的門一,趙趿著鞋快步出來,窸窸窣窣點亮堂屋桌上的油燈。
轉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把鍋里溫著的飯菜一樣樣端上桌。
張鐵柱落座後,“你趕去睡吧,碗一會兒我洗。”
趙細瞅了瞅兩人的神,見沒傷沒痛,懸著的心才落回肚里。
“反正醒了,我等你們吃完,洗了碗再睡也不遲。”
張璃知道爹有話要單獨問,便也跟著勸:“娘,您快去歇著,碗我和爹來收拾。”
兩人都這麼說,趙不好再堅持,只得叮囑一句:“那你們吃完也早些睡。碗擱廚房就行,明早我來洗。”
兩人都應了聲。
等回了房,炕上窸窣一陣,便靜了下來。夫君和兒沒回來,趙躺在炕上一直沒敢睡,現在合上眼,倦意一陣陣往上涌。
堂屋里,張璃主把那天在山上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張鐵柱,“就是這樣,我自己也覺著像做夢似的。”
張鐵柱悶頭聽著,半晌沒說話。良久,他才重重吐了口氣:“算你命大……要不是今日撞見宋夫子,你這條小命怕是......”
後面的話他沒說不口,也不敢說。
“爹,咱們是不是該好好謝謝人家?”
“是該謝。”張鐵柱有些發愁,“可人家一看就不是尋常人,不缺銀錢。咱們家這些,也不了人家的眼。”
他是真心想報答,可思來想去,家里最金貴的,也就是那棵百年人參了。
他抬起頭,目復雜地看了眼兒,嚨有些發干:“要不……就把那棵人參送給宋夫子當謝禮吧。”
話剛出口,他就覺得心口像被剜了一塊。那可是百年人參啊!他原本指著人參賣了,置辦莊子和鋪子呢。
現在沒了,覺心在滴。
張璃瞧他那一臉痛的模樣,沒忍住“撲哧”笑了出來:“行啦,那棵您自己留著吧,我還有。”
“你當人參是田里的蘿卜,隨便就能挖著?”張鐵柱沒好氣地瞪一眼,低下頭繼續飯。
“信不信。”張璃也不爭,只接著道,“對了,我明兒殺只,用人參燉上,給隔壁送去。”
張鐵柱飯的手頓了頓,含糊地“嗯”了一聲。忽然又抬起頭,眼里帶著將信將疑的:“你真還有人參?”
張璃點點頭,往前湊了湊,低聲音,神神地。
“爹,我要是說,我帶回來的兔子和羊,都是自己在我跟前撞死的,您信不?”
張鐵柱一愣,想起那些獵上確實沒有箭傷刀口,手里的碗險些沒拿穩。
他神倏地張起來,聲音得極低:“這事兒……你跟別人提過沒有?”
“沒。”
“記牢了,跟誰都不能說。”
張鐵柱面嚴肅,“咱們家就是普通莊戶,平平安安過日子比什麼都強。下次再進山,若還遇上這種邪乎事兒,記得用箭在獵頭上扎幾個窟窿,免得讓人瞧出蹊蹺。”
他知道以張璃的子,往後肯定還要往山里去,忍不住又多叮囑一句。
“記住了。”
一夜好眠。
次日清早,張璃起時,張鐵柱已經把一只嘟嘟的老母收拾干凈,擱在廚房盆里。
趙見進來便笑道:“我可從沒見你爹這麼大方過,早上抓時干脆利索,一點沒心疼。”
“我給了他一棵人參,他自然不心疼啦。”
“那倒也是。”趙想起昨日見到的那棵參,活像個胖娃娃,定然價值不菲,笑著點了點頭。
飯桌上,東寶著張璃,幾次言又止。直到瞥見父親投來的目,他才把話咽了回去,終究沒當著趙的面問出口。
等家里人都離開後,張璃先燉上,又從空間里取出一棵百年人參放進鍋中,添了幾顆紅棗,轉為小火慢慢煨著。
隨後,把院子仔細打掃了一遍,坐在院子里練起字來。
目掠過腳下糙的黃泥地,想起隔壁院子鋪著青石板、涼亭、圍墻邊的花,也要把院子收拾那般模樣。
不止如此,挨著院墻還要種滿薔薇,開花時定好看。至于廁所,更是非改建不可;如今的旱廁始終不習慣,每次都得悄悄躲進空間里解決。
練了會兒字,張璃又進空間,依著腦海中悉的招式練武。自宋鈺幫疏導力之後,打拳確實順暢不,甚至能試著騰空躍起幾米高。
中午,做了青椒炒、干煸豆角、涼拌黃瓜,再配上一鍋人參湯。剛把隔壁那份飯菜裝好,東寶就像一陣風似的沖進廚房。
“二姐,昨晚到底怎麼回事?還有,今天宋夫子也沒去學堂。”
他一上午都心神不寧,課也沒聽進去,惦記著二姐昨夜的事了。
“前些天在山里摔了一下,了點傷,宋夫子幫我療傷了。”
“什麼?”東寶頓時張起來,“那、那得趕去縣城看大夫呀!夫子又不是郎中……”
“夫子有力,用力幫我調理好了,已經沒事了。”
張璃不是不愿告訴東寶實,只是他年紀還小,萬一說,怕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真的嗎?”
東寶半信半疑地瞅著,宋夫子一副文弱書生的樣子,實在不像會武功的人。
張璃故意用力跳了兩下,“你瞧,我這不好好的嘛。別瞎琢磨了,不信你去問爹。快幫忙把菜端上桌,我得去送飯了。”
“嗯,那你慢點。”
張璃點點頭,拎起兩只籃子,推開隔壁院門。福伯見雙手不得空,急忙上前接了過去。
“中午沒見你過來做飯,還以為你也病了呢。”
“沒,在家燉湯來著。”
張璃一邊說,一邊將飯菜在桌上擺好,又端出一大碗人參湯,里面盛著半只。
宋鈺在飯桌前坐下,臉仍有些蒼白。
張璃替他盛了碗湯,特意放進一只和幾片人參,語氣誠懇:“昨天多謝夫子救命之恩,這是點心意,請您一定要收下。”
福伯盯著湯里的人參,聲音都發:“璃丫頭,你……你把整棵人參都燉了?”
“是呀,一整棵,給夫子好好補補子。”
“你這孩子……”福伯心疼得直咂,“百年的參啊,燉湯放兩三片就夠了。”
“可都已經下鍋了。”張璃笑起來,“福伯要是心疼,就多喝兩碗湯,把參也吃了,您也該補補啦。”
宋鈺低頭喝了幾口湯,“味道很好,多謝。”
“好喝就多喝些,明天再給您燉。”
說完,張璃便告辭離開。
福伯一邊喝湯一邊嘀咕:“公子,您說璃丫頭是真不知人參貴重,還是就沒當回事?一個農家姑娘,照理說不該這麼大手筆……”
“福伯,”宋鈺抬頭微微一笑,“湯好喝嗎?”
“好喝,滋味是真鮮。”
“那就好好喝湯,別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