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柱怔怔地著碗中的人參,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他終于信了兒的話。
這輩子,居然還有喝百年人參燉湯的福分。
趙卻瞧不明白,舀起湯里一片人參問:“璃兒,這擱的是啥?”
“人參。”
“啊!”趙手一,湯勺落回碗中,“你、你把那支人參給燉了?”
雖說不知道百年人參究竟值多銀錢,可當年當家的那支幾十年的參,就換來了十幾畝地、一棟青磚瓦房。百年人參……那得買多田地?
想到這兒,心里疼的直。
東寶啃著,喝著濃湯,一張小臉泛著滿足的紅:“二姐,我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湯。”
張鐵柱瞪了他一眼,聲音沉沉的:“別說你,我也是頭一回。都給我記牢了,出了這門,誰都不準提半個字。”
東寶和趙連忙點頭。
或許是補得太過,張鐵柱整個下午覺得渾燥熱,一火氣在竄。好不容易挨到夜里上炕,他便急急拉著趙纏綿起來。
兩人靜太大,導致睡在他們隔壁房間的張璃,被迫聽父母恩。黑暗中嘆了一口氣,躲空間睡覺了。
連續燉了兩天,張璃想換換口味。注意到村里河中的魚又又大,有草魚、鯉魚、黑魚。
因為村里人嫌魚腥味重、不會做,有人撈,河里的魚越生越多。
張璃自己編了一張簡易漁網,提上木桶便往河邊走去。河邊石階上,幾個婦人、小媳婦正蹲著洗。
碎的王招娣一見張璃就挑起眉頭,向來看不慣這丫頭,覺得兒家都是賠錢貨,張鐵柱和趙也太慣著張璃。
“張璃,你來河邊做啥?”王招娣揚著嗓子問。
“撈魚。”
“咋,你爹連飯都不給你們吃飽了?”王招娣撇撇,話里帶著刺,“家里十幾畝地,敞開吃也吃不完,你爹可真摳門。”
張璃拄著漁網站定,目直直看向:“王嬸,你咋知道我沒吃飽?趴我家墻頭瞧見了?”
“你這丫頭胡咧咧啥!”王招娣嗓門更高了,“河里的魚又腥又臭,不是急了,誰撈這個吃?”
扭頭朝其他人,“你們說是不是?”
有人含糊應和,更多人只低著頭服,一聲不吭。
們都見識過張璃的脾氣,惹急了,真的會拿刀砍人。
張璃輕笑一聲,“王嬸這話可真有意思,照你這說法,你天天讓兩個閨上山挖野菜,難不是家里揭不開鍋了?”
王招娣這名字,一聽就是生在重男輕的家里。平日里把兩個兒不當人看,非打即罵,卻把兒子捧在手心當寶。
張璃最看不慣這種人。
“張璃,你胡說什麼,誰家揭不開鍋了?再說,信不信我替你爹娘教訓你?”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教訓我?”
“你我一聲嬸子,我就是你長輩。長輩教訓晚輩,天經地義。”
張璃朝地上啐了一口——真是豬鼻子蔥,裝象。
“王招娣,”直呼其名,“你娘懷你的時候怕是青蛙吃多了,才生出你這張大,整天叭叭個沒完,招人煩。”
“你個千人騎萬人的賠錢貨,敢罵我?看我不撕爛你這張賤!”
張璃眼神一冷,猛地沖過去,抬腳就把王招娣踹進了河里。接著自己也縱跳下去,一把揪住的頭發就往水里按。
敢罵?找死 !
對付這種碎子、潑婦,不需和多費舌。只有讓痛到骨髓、怕到魂里,往後那張大才不敢滿噴糞。
突如其來的變故,將岸邊的婦人、媳婦全都嚇住了,站在岸上慌喊:“別打了……快停手!”
有個婦人反應過來,扭頭就往田埂上跑,一路跑一路喊:“鐵柱!鐵柱!你家張璃出事了......”
張鐵柱和趙聽見喊聲,撂下鋤頭就跑。隔壁田里的張金柱一家也跟在後。
跑到那婦人跟前,張鐵柱急聲問:“我閨咋了?”
婦人氣吁吁,指著河的方向:“張璃把王招娣踹進河里,按著的頭往水里,勸不住。你快去,再晚怕要出人命了。”
張鐵柱心頭一,拔就往河邊沖。王招娣那張向來臭,準是說了不好聽的話。
否則他閨,肯定不會下那麼重的手。
另一邊,張荷花坐在院里繡花,忽然“哐當”一聲,院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小媳婦氣吁吁地探進頭來。
“荷花,快,快去河邊瞧瞧。你妹妹……你妹妹要把王招娣按水里弄死。”
張荷花手一抖,繡花針徑直扎進指尖。也顧不上疼,撂下活計就朝院里劈柴的秦朗喊:“當家的,我看看去。”
話音未落,人已跑出了門。秦朗撂下斧子,大步過來一把抱起也想跟著跑的秦曉雪,趕著追了上去。
張鐵柱和秦朗前後腳趕到,只見張璃像瘋魔了一樣,死死按著王招娣的後頸往河水里悶,王招娣只剩手腳無力地撲騰。
“張璃,住手,要出人命了。”張鐵柱一聲暴喝。
張荷花的聲音帶了哭腔,發著:“妹妹,快松手啊!”
趙也急得直拍:“璃兒,為這麼個爛人搭上自己,不值當啊!”
張金柱的吼聲也加了進來:“張璃,聽見沒有!”
張璃聞聲抬頭,揪著王招娣的後領,把人從水里拖出來,像扔臟東西一樣,摔在岸邊的泥里。
盯著王招娣,大聲警告:“王招娣,往後你這張大再敢滿噴糞,我直接把你塞進糞坑,讓你吃個夠。”
張鐵柱已下外衫,一把將張璃從河里拽上來,用裳裹住。趙和張荷花忙一左一右扶住冰涼的子。
“咋回事?你河邊來干啥?”張鐵柱虎著臉,盯著張璃。
張璃指了指不遠的漁網和水桶,“我來撈魚,罵我,我就打了。”
說得理直,氣更壯。王招娣罵,打人天經地義。
“罵你啥?”
“話太臟,我學不來。”張璃別過臉。
旁邊一個早看王招娣不順眼的婦人,此刻可算逮著了機會,扯開嗓子就把那些污言穢語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張鐵柱聽完,臉鐵青,正瞥見王招娣的丈夫頭腦地想溜過來,一邪火直沖頭頂,沖上去揪住領子就是一拳。
霎時間,男人的怒吼、人的尖、旁人的勸拉,一團。
張璃穿好張鐵柱的外衫,悄沒聲地拎起自己的漁網和水桶,往河上游清凈走了幾步,彎下腰,開始撈魚。
中午,想吃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