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你在干嘛呀?”秦曉雪對眼前的打架不興趣,只惦念著小姨給的糖。
糖很甜,還帶著香味。
在秦朗懷里扭來扭去,急得直蹬,一心想下地去找小姨。秦朗只好把抱到張璃跟前,看了看眼前這個無事似的人,又遠鬧哄哄的村民。
心里實在想不通,事分明是因而起,怎麼就能如此淡定的?
那當然是因為知道,爹肯定不會吃虧。
張璃直起,抬眼向材高大的秦朗,現的勞力不用白不用。
“大姐夫,你力氣大,幫我撈幾條魚吧。”
秦朗差點沒忍住笑出來,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有心思撈魚?
這心得有多大啊!
秦曉雪也仰起小臉,聲氣地幫腔:“爹爹,撈魚,曉雪想吃魚。”
“那你乖乖待著。”秦朗將兒放到地上,接過張璃遞來的漁網,搖搖頭,認命地撈魚。
桶里撈滿了魚,那邊架也打完了。
張璃抬頭看向走回來的自家人,對張鐵柱開口:“爹,中午咱吃魚,田里的活放一放,回去幫我收拾魚吧。”
會殺魚,可殺太多不愿意。
又轉向張荷花:“大姐,你們一家也過來一起吃飯。”
張荷花見渾漉漉的,連忙擺手:“不去了,你快別忙魚了,趕回家換裳,小心著涼。”
“做魚麻煩,我一個人真忙不過來,就當幫幫我唄。”
張璃聲說完,又蹲下看向秦曉雪,“曉雪是不是也想吃魚呀?”
乖乖點頭:“想吃魚。”
張鐵柱在一旁使勁磨了磨後槽牙,到底沒發作,沉聲道:“你先回去換服,魚我來撈。”
“謝謝爹,那我先回了。”
臨走前,又朝秦朗和張金柱招呼:“大伯、大姐夫,中午都過來吃飯啊。”
說完便轉往家跑。
......
張鐵柱和秦朗提著沉甸甸的兩大桶魚回來,張鐵柱負責殺魚,秦朗則將魚片魚片。
廚房里,張璃、張荷花和趙正忙活著做酸菜魚,酸香熱氣從兩大口鐵鍋里滾滾涌出。旁邊還擺著幾碟清爽的涼菜,紅綠相間,煞是好看。
張金柱一家到時,手里提著一塊油亮的臘。加上秦朗帶來的兔,張璃又炒了蕨菜臘和紅燒兔。
飯菜備齊後,先盛了一份給隔壁送去,回來時正遇上爺、東寶,還有秦朗的兒子秦子墨。
秦子墨生得白凈,眉眼清秀,只是小臉繃著,神過于嚴肅。看見張璃,他規規矩矩地喊了一聲:“小姨。”
“子墨真是越長越好看了。”張璃笑瞇瞇地夸道,又怕東寶不高興,轉頭補了一句:“咱們東寶也俊得很。”
兩個男孩聽了,耳微微一紅,低下頭抿著。
眾人熱熱鬧鬧進了院子,兩張桌子早已擺好。男人們圍坐一桌,喝酒聊天,人和孩子在另一桌。
張金柱的大兒媳王小花吃起飯來實在讓人不忍直視,筷子不停,大口拉,吧唧,專挑堆滿碗,邊嚼邊說話,唾沫星子飛。
張璃坐對面,看得一清二楚,頓時沒了食。
實在想不明白,大伯家家境不差,堂兄張峰也相貌端正,怎麼娶了這樣一個相貌平平、還是個“扶弟魔”的王小花。
正走神,王小花卻抬眼瞅了過來,“璃丫頭,你咋不筷子了?”
“做飯時吃了些零,不太,你們多吃點。”
“哎喲,那可惜了,這麼多好菜,便宜我們了。”
“吃就多吃些。”張璃勉強笑笑。
一旁的王梅早就看得皺眉,這吃相實在是丟人,忍不住開口,“小花,吃慢些,鍋里還有,沒人跟你搶。”
王小花塞了滿的菜,含糊地回道:“我懷著孩子呢,得多吃,孩子才長得好。”
張璃看著一開一合的,角明晃晃的油和牙齒上的菜渣,胃里一陣惡心。
真不是矯。
從前也不是沒見過吃得急、吧唧的人,可像王小花這般吃得如此惡心的人,兩輩子加起來還真是頭一遭。
那聲音、那樣子,讓頭皮發麻。
決定了,以後寧愿麻煩些,將菜端到大伯家,也不愿和這樣的人同桌吃飯,實在不了。
肖氏眼尖,瞥見張璃臉不大對,心里也嫌王小花不講究,可畢竟懷著子,不好多說,便吩咐道:
“璃兒,你爺他們喝酒吃了,去給他們泡壺茶來涼著。”
長輩發話,張璃如蒙大赦,終于可以離桌了,“哎,我這就去。”
王小花卻不知趣,“璃丫頭真沒福氣,這麼好吃的東西居然沒胃口。”
王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吃你的飯,好菜好還堵不住你的。”
有些怵王梅,沒敢再言語,低頭繼續吃飯。
隔墻院子,福伯正眉飛舞地向宋鈺細說張璃上午的戰績。
“公子您是沒瞧見,璃丫頭那眼神、那架勢,真像是要取那婦人的命。老奴在一旁瞧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宋鈺執盞淺啜,神未變。
“不會,不過嚇唬罷了。”
“您又未曾親見,怎就這般斷定?”
“手下有分寸。”宋鈺緩緩擱下茶盞,“遠比表面顯的,還要聰慧幾分。”
福伯眼睛一轉,湊近些低聲道:“公子,您既賞識,何不收做學生?這丫頭力不俗,人又機敏,您還救過,往後定有大用。”
“我不收學生。”宋鈺答得沒有半分猶豫。
“唉……”福伯搖頭長嘆,“可惜了這孩子的資質,生在鄉野,終是埋沒了。”
他忽又想起什麼:“縣城里倒有位開明的、學識淵博的夫子,聽說愿收學生。要不……咱們將璃丫頭引薦過去?”
“何必呢。”宋鈺向遠,聲音極淡,“學得再好,終究難逃嫁人之命。無家世可依,無基可仗,又能覓得什麼好歸宿?”
他收回目,語氣里著一難以捉的緒,“倒不如眼下這般自在,何必去那份苦。”
福伯怔了怔,半晌開口,“還是公子思慮深遠……老奴短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