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眾人在院子里閑話家常,本來氣氛很和諧。誰知又是王小花,不合時宜的招人嫌
“四嬸,張璃年紀也不小了,該議親了吧?我這邊倒有個合適的人選……”
話音未落,王梅已經急急強搶過話:“你懷著子,肯定累了,快回去歇著。”
可王小花似是不覺,仍笑著往下說:“娘,我不累,讓我說完嘛,正好大家都在。”
“我娘家弟弟比張璃年長兩歲,是個讀書的苗子,兩人很般配。要是能,豈不是親上加親?”
心里早盤算得清楚,娘家日子一般,四叔向來疼張璃,嫁妝定然不。
再說張璃又會打獵,日後供弟弟讀書科舉肯定不在話下。
王小花臉上掛著笑,洋洋得意,自認為說話得,別人瞧不出的算計。卻渾然不覺,幾道帶著怒意的目直直盯在上。
張峰眼見張鐵柱臉鐵青,當即怒聲道:“王小花,你在這兒胡謅些什麼。就你那個不爭氣的弟弟,也配讀書人?十五歲了連生都考不過,回回墊底,說出來也不嫌丟人。”
“還敢打我們張家閨的主意,真是癡人說夢。”
“我弟弟怎麼就讀書不好了?”王小花一聽人貶低弟弟,立刻不依,“他說了,考不過是因為夫子教得不好。若遇上好夫子,早就中秀才了。”
從小爹娘就告訴,弟弟才是一輩子的倚仗。只有弟弟出息了,婆家才不敢輕看、欺侮。
因此嫁進張家後,張峰閑時做工和打獵掙來的錢,婆母讓他們自己收著,都悄悄送回娘家,拿去供弟弟讀書。
別以為不知道,張家上下瞧不起,不就是因為張家老三當、老二是捕頭嗎?
有什麼了不起,等弟弟將來做了,定比他們還風。
和婆母本是同村人,當初還是娘機靈,使了些手段,這才順順當當嫁進了張家。
平心而論,張峰家的日子確實比娘家強很多。不僅頓頓吃得飽,隔三差五還能見葷腥。
從前在娘家,莫說吃,便是混個水飽都不易,但凡有點好飯菜、干糧,全著弟弟吃了。
張鐵柱若非看在兄嫂的面上,早將轟出去了。一個不的東西,也敢算計他閨?
他干脆連臉面也不給王小花留,直言道:“廢就是廢,縱使請來再好的夫子,也是爛泥扶不上墻。”
“王小花,你們一家子心不正,還敢把算盤打到我閨頭上?你是怎麼嫁進張家的,自己心里沒數嗎?”
“不知廉恥,毀了張峰原本定下的親事。也就是我大哥一家心,才容你進門。若換作我,寧可去蹲大牢,也絕不讓你這種人進張家的門。”
說罷又看向張峰:“你回去瞧瞧,自己辛苦掙的汗錢還剩幾個子兒?別傻乎乎地替王家養兒子。”
張峰勤快,掙下不銀錢,只怕早被王小花搬空,全填了娘家的無底。
王小花原本洋洋自得的臉,被張鐵柱當眾揭了底,頓時得無藏。再聽他提起銀錢之事,更是心虛得臉發白。
張峰見這般狀,心頭一沉,升起不祥的預,當即起:“爺、,爹、娘,四叔、四嬸,我先帶回去。”
說完,一把抓住王小花的胳膊,拽著人就往外走。
王梅臉上臊得發紅,今日四弟家好意請客,飯菜盛,和白米管夠,誰知自家兒媳竟算計到人家閨頭上。
早知如此,當初真不該心允了這門親事。反正家里有人在衙門當差,花點銀子總能擺平,何至于娶了這個又懶又饞的禍害。
“四弟、四弟妹,對不住啊……”王梅低聲道歉。
張金柱長嘆一聲:“家門不幸。”
又對王梅道:“先回去吧,老大掙的錢怕是真沒了。他本就對這媳婦不滿,這回不知要鬧什麼樣。”
趙溫聲勸:“回去好好說說,孩子都懷了,好好過日子。”
張璃在一旁聽罷,卻并不認同娘的話。先不說王小花人品如何,就憑那心與家風,日後只怕還要帶累張家的子孫。
張大川與肖氏也面不悅。張峰是長孫,娶了這麼個長孫媳,他們臉上也無,便隨著張金柱、王梅一同起離去。接著,秦朗與張荷花帶著孩子們也告辭了。
院子安靜下來,張璃與張鐵柱父倆躺在竹椅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
“爹,家里明明有二伯、三伯在府做事,還被一個農婦拿到這個地步。”
張鐵柱撇了撇:“還不是你爺和大伯,怕事鬧大,影響你二伯、三伯的前程,尤其是你三伯。當初我就主張快刀斬麻,免得日後麻煩不斷。”
張璃扭頭看他:“爹,您心可真狠。”
“想哪兒去了?”張鐵柱瞪一眼,“我是說給些銀子打發了事。若王家不肯,便使些衙門的手段,找個由頭把那弟弟關起來,看他們還敢不敢糾纏。”
“偏你大伯一家心,好好一個孩子,就這麼給耽誤了。”
“那您說,這次大堂哥會休妻或和離嗎?”
張璃私心覺得,不如就此斷了干凈。張峰年紀尚輕,若一直與這樣的人捆綁一生,太憋屈了,只怕要折壽。
“那種禍水早休早好,留著只會敗壞門風。”
張鐵柱說著,忽又瞅向兒,皺起眉頭,“倒是你,往後能不能收斂些脾氣?一個姑娘家,不是刀就是手,將來誰敢娶你?”
“爹,您兒我貌如花、聰慧過人。”張璃手臂一揚,在空中劃了個圈,“放眼四周,誰配得上我?”
“那倒是,”張鐵柱立刻眉開眼笑,“我閨配狀元郎都綽綽有余。”
“還不是隨了爹嘛!”
……
父倆從痛批王小花開始,轉而自夸,且越說越起勁,仿佛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隔壁聽見這番對話的兩人,角不由地了。這父倆,可真是親生的。